明清時期折扇大行其道，是文人雅士袖中必備之物。扇面設計五花八門，彰顯出主人的個性與品味，故有「懷袖雅物」的別號。若把扇面裝裱起來，則又是新的構圖，框中有扇，扇中有畫。
香港蘇富比近日為「小萬柳堂」舉辦專場，就成功引發一股「明清書畫扇面熱潮」。全場113件拍品悉數售出，拿下100%成交的「白手套」佳績，合共斬獲HK$8,900萬（NT$3.67億），成績斐然。由於競投氣氛甚為熾熱，不少拍品更以估價數倍、十倍、甚至二十多倍落槌。
至於本場成交桂冠，則由「清初四僧」弘仁的《擬陸廣山水》摘下，HK$30萬估價，歷經連番爭奪後以HK$420萬落槌，連佣HK$504萬（NT$2,084萬）易主。
預展現場
就扇面收藏而言，「小萬柳堂」可謂最廣為人知。今次專場的拍品上起吳門意趣，下迄四僧、四王吳惲精品，脈絡清晰，流傳有序，部分更長期借展於東京國立博物館，並有多次著錄出版。
「小萬柳堂」主人廉泉、吳芝瑛夫婦出身世家大族，雅好詩文，收藏頗富。他們收藏的明清扇面大多得自姻親宮氏兄弟。宮本昂、宮昱為晚清揚州鉅富，兄弟宦遊一生五十餘載，盡心搜羅古書畫，藏品極豐，單是扇面就有一千餘頁，並編為《書畫扇存》六集。宮氏兄弟歿後，藏品就傳承予廉氏夫婦。
1911年，廉氏出版《小萬柳堂藏明清兩朝書畫扇存目錄》，作品之多之精，令時人大為讚嘆。著名收藏家端方更為之作序，讚許其：「得名人八百輩，為冊六十，洵生平之樂事，宇宙之奇觀矣！」
Lot 7017｜弘仁《擬陸廣山水》水墨金箋 扇面｜成交冠軍，估價14倍落槌
尺幅：16.6 x 51.4 cm
款識：儗天游生墨意，似燮老教。弘仁。鈐印：漸江僧
出版 ：
- 《名人書畫扇集》，第五十九，上海文明書局，1914 ，頁5
- 《扇面大觀》，第四集，廉氏小萬柳堂，1911，頁54
著錄 ：
- 《小萬柳堂明清兩朝書畫扇存目錄》，六集己冊，頁六十，見《歷代書畫續編》，第十四冊，國家圖書館出版，2010，頁523
估價：HK$300,000 - 600,000
落槌價：HK$4,200,000
成交價：HK$5,040,000
「清初四僧」弘仁、八大山人、石濤、髡殘，因其多舛的人生、孤高的性格、清奇的筆墨，一直深受收藏家喜愛。這次專場就齊集四僧之作，可謂機會難逢。
此《擬陸廣山水》水墨金箋扇面，為弘仁剛瘦冷逸的典型畫風，意境高遠。弘仁的藝術傳承自元人的隱逸山水，尤其是倪瓚，用筆瘦勁，畫面有孤寂、空曠之感。另一方面，他又在作品中加入家鄉黃山的巍峨景貌，把古人與大自然結合，創造出全新面貌。
弘仁的作品非常罕見，每當有來源可靠的佳作現身市場，必會引來熱烈競投。例如他的一套十九開《書畫合璧冊》，就於2021年在香港蘇富比以HK$1.28億天價易手。
Lot 7091｜王原祁《秋山圖》設色紙本 扇面｜估價13.3倍落槌
尺幅：17.7 x 53.4 cm
款識：癸丑（1673） 初冬寫《秋山圖》，呈沈太老夫子教正。晚學王原祁。鈐印：王原祁印、麓臺
鑑藏印：（宮本昂）宮子行同弟玉父寶之（鈐於裱褙）、宮子行玉父共欣賞、宮本昂印（鈐於裱褙）、賢者而後樂此（鈐於裱褙）、（廉泉）南湖居士（鈐於裱褙）
出版：
- 《扇面大觀》，第二集，廉氏小萬柳堂，1911，頁47
著錄：
- 《小萬柳堂明清兩朝書畫扇存目錄》，三集丁冊，頁二十七，見《歷代書畫續編》，第十四冊，國家圖書館出版，2010，頁457
估價：HK$240,000 - 550,000
落槌價：HK$3,200,000
成交價：HK$3,840,000
王原祁堪稱是正統派的「嫡系傳人」：他的爺爺王時敏，正是董其昌的弟子。王原祁自幼被當成是正統派的繼承人來培養，加上天資聰穎，很快就成為清初的藝壇盟主。
他繼承了董其昌以來對形式的追求，關注畫面中的山體動勢；作畫用筆骨力雄健，自稱「筆端有金剛杵」，在四王中別出一格。
Lot 7108｜惲壽平《寒菊》設色紙本 扇面｜估價8.8倍落槌
尺幅：18.7 x 55.6 cm
款識：霜滿籬邊色，花開研北枝。南山真想在，還與歲寒期。不為沒骨之上，不似石田之放，擬之于書，猶藁行之間。為靜巖會兄發笑。壽平。鈐印：壽平、正叔
鑑藏印：（宮本昂）宮子行玉父共欣賞
出版 ：
- 《名人書畫扇集》，第二十，上海文明書局，1914，頁8
著錄：
- 《小萬柳堂明清兩朝書畫扇存目錄》，三集己冊，頁二十八，見《歷代書畫續編》，第十四冊，國家圖書館出版，2010，頁460
估價：HK$180,000 - 380,000
落槌價：HK$1,600,000
成交價：HK$1,920,000
清六家中的四王、吳歷皆擅長山水畫，幾乎不畫花鳥、人物。在花鳥畫的領域中，惲壽平可謂一枝獨秀。
惲壽平早年也畫山水，後來認識了王翬，見識到好友的高超畫技後，即表示在山水畫中「恥為天下第二手」，故別出蹊徑，走上花鳥畫的道路。他力追古人，以宋元前賢為師，繼承了北宋徐崇嗣所創的「沒骨花卉」。他所畫的花卉造型精確，用水、用色巧妙，形成自己清潤雅致、自然活潑的畫風。
本幅上款「靜巖」應為唐岱。唐岱，字毓東、靜巖，滿洲正藍旗人。師從王原祁，擅山水，曾被康熙帝賜「畫狀元」。
Lot 7055｜王鑑《仿江貫道山水》水墨金箋 扇面｜估價約4.6倍落槌
尺幅：15.8 x 46 cm
款識：甲寅（1674）秋日仿江貫道筆。王鑑。鈐印：鑑
鑑藏印：（宮本昂）宮子行同弟玉父寶之（鈐於裱褙）、宮子行玉父共欣賞、宮本昂印、賢者而後樂此（鈐於裱褙）
出版：
- 《名人書畫扇集》，第二十九，上海文明書局，1914，頁6
著錄：
- 《小萬柳堂明清兩朝書畫扇存目錄》，三集丙冊，頁二十六，見《歷代書畫續編》，第十四冊，國家圖書館出版，2010，頁455
估價：HK$280,000 - 580,000
落槌價：HK$1,300,000
成交價：HK$1,560,000
四僧以外，本場更齊集清初六家 - 王時敏、王鑑、王翬、王原祁、吳歷、惲壽平之作，足見「小萬柳堂」藏品體系之龐大及完整。
清初六家繼承董其昌的文人畫衣缽，強調復古，深受貴族士大夫喜愛，故又被稱為「正統派」，主宰著清代畫壇。正統派所提倡的復古，並非亦步亦趨的模仿，而是透過運用古人筆墨，把繪畫當成是純粹的形式美學。
此《仿江貫道山水》金箋扇面，出自王鑑之手，正是他崇古畫風的體現。王鑑出身書香門第，是明代著名文人王世貞的曾孫，家中書畫收藏甚富。王鑑從小遍臨五代、宋、元名家墨蹟，傳統功力深厚，風格華潤。
Lot 7074｜石濤《楷書秦淮秋興八首》水墨紙本 扇面｜估價4.25倍落槌
尺幅：17.8 x 54.6 cm
釋文不錄
著錄：
- 《小萬柳堂明清兩朝書畫扇存目錄》，六集庚冊，頁六十一，見《歷代書畫續編》，第十四冊，國家圖書館出版，2010，頁525
估價：HK$200,000 - 400,000
落槌價：HK$850,000
成交價：HK$1,020,000
石濤絕對稱得上是曠世藝術天才，奈何生於沒落帝王家。作為明宗室後裔，江山易祚後削髮為僧，自號「苦瓜和尚」，在國破家亡之苦中寄情丹青。他追求革新，畫作構圖新奇，氣勢豪放。
熟識石濤畫作的朋友，定必亦會對其題畫詩印象深刻。苦瓜和尚的書法極具個人風格，尤其是楷書。他楷書字體偏扁，轉折稜角分明，參以隸意，古樸自然。
石濤獨立的書法作品甚少，此《楷書秦淮秋興八首》便是罕見之作。
Lot 7090｜王翬《仿李成山水》設色紙本 扇面｜估價4.1倍落槌
尺幅：17.8 x 50.6 cm
款識：李營邱《古木奇峰圖》。戊寅（1698） 小春廿又四日，石谷子王翬摹于耕煙草堂。鈐印：王翬
鑑藏印：（宮本昂）宮子行玉父共欣賞、泰州宮氏珍藏（鈐於裱褙）
出版 ：
- 《名人書畫扇集》，第二，上海文明書局，1914，頁9
- 廉泉編，《扇面萃珍：明清十二絕品》，1915，頁10
- 《扇面大觀》，第二集，廉氏小萬柳堂，1911，頁50
著錄：
- 《小萬柳堂明清兩朝書畫扇存目錄》，三集乙冊，頁二十五，見《歷代書畫續編》，第十四冊，國家圖書館出版，2010，頁454
估價：HK$180,000 - 380,000
落槌價：HK$750,000
成交價：HK$900,000
王翬自幼受家庭影響，喜愛繪畫，專摹元代黃公望的山水畫。後來得到王鑑、王時敏的提攜和悉心栽培，畫藝突進，聲名大噪。
在遊學於王時敏時，王翬得以摹仿眾多宋元名家的典範圖式，筆墨純正，色彩清新，號稱「集宋元之大成」。他更曾主持繪製《康熙南巡圖》，得到康熙帝的褒獎，被視為畫之正宗。此《仿李成山水》正是他仿古功力的展現。
Lot 7022｜黃姬水《行書詠綠牡丹》水墨金箋 扇面｜估價2倍落槌
尺幅：17.1 x 47.3 cm
釋文：洛陽多異色，一種得春偏。池穀搖光亂，窗綃掩態妍。珠憐金谷妓，萼降九疑仙。若植唐宮裡，名花誰更先。《綠牡丹》。姬水。鈐印：黃氏志淳
鑑藏印：（宮本昂）宮子行玉父共欣賞、泰州宮氏珍藏（鈐於裱褙）
出版：
- 《名人書畫扇集》，第四十二，上海文明書局，1914，頁5
著錄 ：
- 《小萬柳堂明清兩朝書畫扇存目錄》，四集乙冊，頁三十三，見《歷代書畫續編》，第十四冊，國家圖書館出版，2010，頁469
詩文著錄：
- 《黃淳父先生全集》，卷之十，頁六，〈詠綠牡丹〉。
估價：HK$120,000 - 280,000
落槌價：HK$240,000
成交價：HK$288,000
黃姬水亦是一位來自蘇州的詩人、學者。這位蘇州人自小聰明伶俐，詩文更受文壇領袖王世貞稱賞，亦寫得一手好字。他曾師從文徵明、祝枝山兩位大家學習書法，亦不懈於上追晉唐之風，學虞世南、王寵二家。
黃姬水書法存世不多，這次《行書詠綠牡丹》現身拍場，更是難得。
Lot 7051｜周天球《行書五古園居》水墨金箋 扇面
尺幅：17.1 x 52 cm
釋文：為園營真心，於世澹蕪營。蘿逕竹教密，當門蘭任生。卻希還自貴，身隱復何名。掛壁故林在，相依成晚情。園居雜言。周天球。鈐印：群玉山人、周氏公瑕
鑑藏印：（宮本昂）宮子行玉父共欣賞、宮子行同弟玉父寶之（鈐於裱褙）
出版：
- 《名人書畫扇集》，第四十八，上海文明書局，1914， 頁2
著錄：
- 《小萬柳堂明清兩朝書畫扇存目錄》，初集乙冊，頁二，見《歷代書畫續編》，第十四冊，國家圖書館出版，2010，頁408
估價：HK$150,000 - 300,000
落槌價：HK$170,000
成交價：HK$204,000
比如這件《行書五古園居》，出自周天球之手，行筆朗朗，圓勁幽雅；書於金箋之上，更顯華貴。周天球曾跟文徵明學書，擅長大小篆、古隸、行楷。文徵明極為欣賞這個弟子，曾言：「他日得吾筆者，周生也。」
同場精選成交
Lot 7018｜髡殘《淺絳山水》設色金箋 扇面｜估價19倍落槌
尺幅：17 x 53 cm
釋文：《無塵師扇》顧與老畫，石谿道者復畫之，與老今為古人矣。人生真幻化，所存皆雪泥鴻爪耳！唯有學道人別有生活一□。誰知遠煙水，別有好思量。庚子(1660)十一日，石谿殘道人識。鈐印：白禿、馬菊邨鑑賞
鑑藏印：南泉祕玩、馬菊邨鑑賞
出版 ：
- 《名人書畫扇集》，第五十九，上海文明書局，1914，頁7
著錄：
- 《小萬柳堂明清兩朝書畫扇存目錄》，六集己冊，頁六十，見《歷代書畫續編》，第十四冊，國家圖書館出版，2010，頁524
估價：HK$200,000 - 400,000
落槌價：HK$3,800,000
成交價：HK$4,560,000
Lot 7097｜惲壽平《牡丹》設色紙本 扇面｜估價25.8倍落槌
尺幅：18.7 x 55.7 cm
款識：春風三月暮，國色出新妝。己巳(1689)人日，臨徐祟嗣沒骨花圖。壽平。鈐印：壽平、正叔
著錄：
- 《小萬柳堂明清兩朝書畫扇存目錄》，三集己冊，頁二十八，見《歷代書畫續編》，第十四冊，國家圖書館出版，2010，頁460
估價：HK$120,000 - 280,000
落槌價：HK$3,100,000
成交價：HK$3,720,000
Lot 7066｜王時敏《煙雨幽壑》設色紙本 扇面｜估價14倍落槌
尺幅：16.8 x 54.7 cm
款識：甲午(1654)初正為文將詞丈畫。王時敏。鈐印：王時敏印
鑑藏印：(宮本昂)宮子行同弟玉父寶之(鈐於裱褙)、宮子行玉父共欣賞、宮本昂印(鈐於裱褙)、賢者而後樂此(鈐於裱褙)、(廉泉)南湖居士(鈐於裱褙)
出版：
- 《扇面大觀》，第二集，廉氏小萬柳堂，1911，頁43
著錄：
- 《小萬柳堂明清兩朝書畫扇存目錄》，三集甲冊，頁二十五，見《歷代書畫續編》，第十四冊，國家圖書館出版，2010，頁453
估價：HK$200,000 - 400,000
落槌價：HK$2,800,000
成交價：HK$3,360,000
Lot 7094｜惲壽平《仿元人竹石》設色紙本 扇面｜估價12.2倍落槌
尺幅：18.7 x 57 cm
釋文：石壁風篁翠靄浮，閑將筆法問丹丘。此中未覺天機遠，墨雨金池起白鷗。元人竹石臨為朝士老弟道契。南田壽平。鈐印：正叔、壽平
鑑藏印：學裘審定
出版：
- 《名人書畫扇集》，第五十二，上海文明書局，1914，頁4
- 《扇面大觀》，第三集，廉氏小萬柳堂，1911，頁12
著錄：
- 《小萬柳堂明清兩朝書畫扇存目錄》，三集辛冊，頁三十，見《歷代書畫續編》，第十四冊，國家圖書館出版，2010，頁463
估價：HK$180,000 - 380,000
落槌價：HK$2,200,000
成交價：HK$2,640,000
Lot 7019｜董小婉、冒襄《嶺上梅花》設色金箋 扇面｜估價9.5倍落槌
尺幅：16.8 x 53.8 cm
釋文：
- 月炤簾衣玳瑁稀，交關合匝錦屏圍。嶺頭十月梅花發，春小文鴦總並飛。天上雙星鵲作橋，鳳簫合奏夜迢迢。藍田日暖鞭蒼糜，不種胡麻種玉苗。花燭詩二首，為彤章道兄賀。巢民老人冒襄。鈐印：巢民冒襄印、辟疆
- 命補畫嶺上梅花，巢民又書。鈐印：巢民命姬人倣古
鑑藏印：(宮本昂)宮子行玉父共欣賞(鈐於裱禙)、宮子行同弟玉父寶之
出版：
- 《名人書畫扇集》，第十，上海文明書局，1914，頁10
- 《扇面大觀》，第四集，廉氏小萬柳堂，1911，頁58
著錄：
- 《小萬柳堂明清兩朝書畫扇存目錄》，六集辛冊，頁六十二，見《歷代書畫續編》，第十四冊，國家圖書館出版，2010，頁526
注：本作鈐印「巢民命姬人倣古」，為冒襄請家中妻妾作畫時題字所用印。查冒氏妻妾中有材者眾，不乏董小婉、金玥、蔡含等。本書從《名人書畫扇集》等出版定為董小婉與冒襄合作。
估價：HK$200,000 - 500,000
落槌價：HK$1,900,000
成交價：HK$2,280,000
Lot 7106｜王原祁《仿大癡山水》設色紙本 扇面｜估價9倍落槌
尺幅：15.5 x 48.3 cm
款識：癸巳(1713)仲春，倣大痴筆意。王原祁。鈐印：王原祁印、麓臺、三昧
鑑藏印：(宮本昂)宮子行玉父共欣賞
出版：
-
《名人書畫扇集》，第二十八，上海文明書局，1914，頁9
著錄：
- 《小萬柳堂明清兩朝書畫扇存目錄》，三集丁冊，頁二十七，見《歷代書畫續編》，第十四冊，國家圖書館出版，2010，頁457
估價：HK$200,000 - 400,000
落槌價：HK$1,800,000
成交價：HK$2,160,000
拍賣總結
拍賣行：香港蘇富比
專場：扇海 - 小萬柳堂舊藏明清書畫扇面
拍賣日期：2024/10/16
拍品數目：113
成交：113
成交率：100%
成交總額：HK$89,000,0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