藝術巨匠的創作軌跡，往往與人生際遇密不可分。這樣的突破並非偶然，它們無一例外地誕生於時代的激流，或是藝術家生涯轉捩點。
佳士得「二十及二十一世紀藝術」與「超現實藝術」晚拍將於本周舉槌，縱觀五大焦點拍品，大師們皆巧妙地遊走於「寫實具象」與「抽象表現」的邊界，藉由打破兩者的界線來回歸藝術本質。
康丁斯基為逃避納粹迫害定居巴黎，將嚴謹的幾何圖形與微細的生物形態相結合；亨利摩爾於英女王登基之際，在半抽象的風化身軀上保留了異常寫實的雙手；畢加索晚年隱居創作，把實體的「畫家與繆斯」化作極簡的幾何符號，追求返璞歸真；馬格利特身處亂世，藉由葉鳥結合的變異圖像來寄託恐懼與希望；李希特則在自己抽象畫作巔峰時期，回頭描繪寫實風景，觸碰抽象的邊緣。
Lot 11｜康丁斯基（Wassily Kandinsky，1866-1944）《Le rond rouge》（暫譯：紅圈）油彩 畫布
創作時間：1939年4月
尺幅：89.1 x 116.1 cm
來源（The Value整理）：
- 塞納河畔訥伊，Nina Kandinsky
- 巴黎，Galerie Maeght，1957年12月購自上述來源
- 蘇黎世，Gustav Zumsteg，1961年6月14日購自上述來源
- 倫敦佳士得，1976年4月6日，Lot E
- 紐約，Davlyn Gallery，購自上述拍賣
- 歐洲私人收藏，約1980至1996年
- 阿姆斯特丹，Fridart Foundation，1996年入藏
- 紐約蘇富比，2018年11月12日，Lot 4（US$20,621,000成交）
- 現藏家購自上述拍賣
註：拍前已獲第三方保證，不會流拍
專場：二十及廿一世紀藝術晚拍
估價：£10,500,000 - 15,500,000
藝術家改變創作風格，許多時都是意外的命運使然，此幅康丁斯基的《紅圈》便是一例。
1930年代初，納粹上台，大舉逼害前衛藝術家，不但扣查相關作品，更禁止他們創作及展出。康丁斯基於是移居「花都」，在這個西方藝術中心發展出大膽嶄新的抽象創作，稱為「巴黎時期」。
他當時受到生物學與生命創造論啟發，於是把胚胎、變形蟲、浮游生物等形態抽象化，讓之與畫布上圓、方、三角、網格等嚴謹幾何圖形融合。此外，這位俄國人被巴黎的光線與氛圍感染，畫風轉趨柔和溫暖，使用淡紫、桃色、粉紅、薄荷綠等更為柔和的色彩。
《紅圈》繪於1939年，為「巴黎時期」佳作。黑色背景襯托出充滿動感的線條與色塊，右上方的紅色圓形則構成一個視覺焦點，讓畫面上諸般元素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和張力狀態。
康丁斯基身後，本作由他的遺孀Nina繼承，此後曾四度登上拍場。最近一次是2018年，當時在紐約蘇富比以US$2,062萬（HK$1.6億）易手，今回在倫敦舉槌的估價則為£1,050萬（HK$1.1億；NT$4.43億）。
1938年，康丁斯基攝於巴黎寓所
Lot 7｜亨利摩爾（Henry Moore，1898-1986）《King and Queen》（暫譯：王與后）銅雕 深綠及啡色銅銹
創作時間：1952-53年構思及鑄造
版數：4個鑄版及1個藝術家試版，後來又為泰特美術館和亨利摩爾基金會製作了2個鑄版
高度：164 cm
來源（The Value整理）：於1954年得自藝術家本人，現任英國藏家經由繼承獲得
專場：二十及廿一世紀藝術晚拍
估價：£10,000,000 - 15,000,000
1952年，英女王伊利沙伯二世登基；同年至翌年，英倫名雕塑家亨利摩爾創作了《王與后》。這件雕塑真人大小，形體修長，線條優雅。王與后並肩端坐，靜靜凝望遠方，身上自然散發出安然而溫柔的氣息，在平靜中呈現出力量與人性。
摩爾的雕塑語彙深受古美術影響，包括墨西哥與南美洲的古代雕像，乃至非洲部族的圖騰與器物。這一點我們不難從《王與后》古拙原始的美感中感受得到。事實上，摩爾創作《王與后》時，就特別想起了大英博物館藏的古埃及官員與妻子雕刻。
與此同時，他也從超現實主義與生物形態主義（可以令人聯想到自然事物的抽象形態）獲得靈感。留意國王面容 - 起伏的平面、凹陷的洞口、圓潤的邊角，皆與鵝卵石、貝殼、浮木等受到風化侵蝕的自然物體呼應。
雖然上述元素均以半抽象形式呈現，但《王與后》的雙手卻異常寫實。摩爾曾經表示：「雙手僅次於臉部，是人體最容易用來表達情感的部位。」為此，他讓妻女和秘書當模特兒，讓《王與后》手部體現出親密溫柔的人類情感。
除了本品以外，其他版本的《王與后》悉數由重要美術館或機構珍藏，包括倫敦泰特美術館、日本MOA美術館、加州諾頓·西蒙博物館、以及亨利摩爾基金會等等。摩爾如今的拍賣紀錄為US$3,100萬，由他標誌性的「傾斜人體」雕塑《Reclining Figure: Festival》於2022年在紐約蘇富比寫下。
亨利摩爾創作《王與后》期間，攝於1953年
亨利摩爾拍賣紀錄 -《Reclining Figure: Festival》｜2022年，紐約蘇富比，US$3,100萬成交
Lot 21｜畢加索（Pablo Picasso，1881-1973）《Le peintre et son modèle》（暫譯：畫家與他的模特兒）油彩 Ripolin顏料 畫布
創作時間：1964年11月8-9日，繪於法國穆然
尺幅：130 x 195 cm
來源（The Value整理）：
- 巴黎，Galerie Louise Leiris
- 密蘇里州，聖路易斯，Richard K. & Florence Weil
- 巴塞爾，Galerie Beyeler，1985年12月19日購自上述來源
- 歐洲私人收藏，1997年10月10日購自上述來源，此後於家族承繼
- 紐約佳士得，2022年11月17日，Lot 36（US$10,351,500成交）
- 現藏家購自上述拍賣
註：拍前已獲第三方保證，不會流拍
專場：二十及廿一世紀藝術晚拍
估價：£7,000,000 - 10,000,000
「畫家與繆斯」是不朽的經典母題，為愛人畫像，創作者與模特兒之間充滿情感的互動，令人著迷。
1960年代初，畢加索已屆高齡，與最後一任妻子賈桂琳（Jacqueline）隱居南法穆然，展開了近乎狂熱的創作。這段時期，他開始為畫作標註精確日期，彷彿想藉由無休止的創作來刻錄生命痕跡。
《畫家與模特兒》繪於1964年，乃畢加索晚年創作的重要題材。畫面左側是畢加索本人，右側女伴是賈桂琳。畫家與赤裸的繆斯並置，流淌出一股情慾張力。
畢加索摒棄了精雕細琢，以狂放、粗獷的筆觸揮灑色彩，女伴身下枕著他鍾愛的藍白條紋衣服，彼此的親密不言而喻。這種技法，他稱之為「書寫繪畫」（ écriture-peinture），以極簡的幾何符號描繪人物形體，讓觀者自行在腦海中補全畫面。
這些原始、粗礪的線條，不僅坦然地記錄了畫家隨年月流逝的體能變化，也圓滿了他畢生追求「如孩童般作畫」、返璞歸真的境界。彼時的西方藝術界，波普藝術與極簡主義正大行其道，許多人斷言傳統繪畫已過時。畢加索卻以此永恆的主題與充滿生命力的筆觸反擊，向世人宣告傳統繪畫依然生機盎然。
畢加索隱居南法時的工作室
畢加索與最後一任妻子賈桂琳（Jacqueline）
Lot 108｜馬格利特（René Magritte，1898-1967）《Les grâces naturelles》（暫譯：自然的恩典 / 自然之美）油彩 畫布
創作時間：約1961年
尺幅：81.5 x 100.4 cm
來源（The Value整理）：
- 布魯塞爾，Renée Lachowsky，得自藝術家本人
- 布魯塞爾，Henri Montois，1982年購自上述來源
- 布魯塞爾，Xavier Hufkens Gallery
- 現任瑞士藏家於2003年購自上述來源
專場：超現實藝術晚拍
估價：£6,500,000 - 9,500,000
不論東西方，古代神話都有不少結合不同動物特徵的神獸怪物，諸如麒麟、奇美拉、美人魚、斯芬克斯等。學者認為，這些「合成獸」反映出先民對大自然力量的想像與恐懼。
馬格利特創造的「葉鳥」，雖然更進一步結合植物和動物，但並非割裂拼湊而成的混合體。事實上，葉與鳥在畫布上融為一體，令我們難以分辨那究竟是似葉的鳥，還是像鳥的葉。馬格利特擅於透過「寫實手法」描繪「不合理的場景」，挑戰我們習以為常的邏輯，這位超現實主義大師的魅力在本作可見一斑。
葉鳥圖像最早於1940年代初出現，時值二戰亂世。有人認為鳥代表希望，與植物結合是象徵被束縛而無法翱翔，偏偏畫名又喚作《自然的恩典》，應該是表達出藝術家對時勢的恐懼與希望。
至於馬格利特本人，就一直拒絕揭開作品的內在含義：「我沒有任何要表達的……我只是尋找圖像，並不斷創造、再創造。含義對我來說沒關係，重要的只有圖像，那無法解釋的神秘圖像。因為我們生活中全部都是無法解開的謎團。」
美國攝影師Duane Michals為馬格利特拍攝的特效照片
Lot 8｜李希特（Gerhard Richter，1932年生）《Schober (Haybarn)》（暫譯：草垛（乾草棚））油彩 畫布
創作時間：1984年
尺幅：100.3 x 120 cm
來源（The Value整理）：
- 紐約，Marian Goodman Gallery
- 紐約，Emily and Jerry Spiegel Collection
- 紐約佳士得，2017年5月17日，Lot 20B（US$6,967,500成交）
- 現藏家購自上述拍賣
註：拍前已獲第三方保證，不會流拍
專場：二十及廿一世紀藝術晚拍
估價：£6,000,000 - 9,000,000
「那承載了對純粹生活的嚮往。」李希特曾這樣定義他筆下那些寧靜的風景畫。
《Schober》是一幅罕見以風景為題材的大尺幅「照片繪畫」（Photo-painting），繪於1984年，正值李希特抽象畫發展的巔峰時期。這類具象創作與抽象畫形成強烈對比，在他1980年代的作品總量中僅佔十分之一。
為何當時要回頭描繪具象的風景？彼時，李希特剛與第二任妻子步入婚姻，並移居科隆設立新工作室，迎來人生的新篇章。他坦言，在繪製抽象作品的間隙創作風景畫，是一種消遣與平衡。
他到巴伐利亞森林（Bayerischer Wald）遠足，將鏡頭對準一座樸素的乾草棚，照片收錄於其《Atlas》圖集第426頁，成為本幅畫作的藍本。
草棚屋頂一抹赤陶紅，靜立於濃郁的綠意之間，如開了柔焦效果的照片，色調柔和，溫暖寧靜。畫作不見俐落的輪廓與邊緣，亦刻意削弱了透視深度。這種將背景模糊交融的處理手法，把具象風景推向了抽象邊緣。
此作自1985年起由紐約房地產開發商Emily和Jerry Spiegel夫婦珍藏逾三十年。近一次拍賣是2017年，在佳士得紐約場以US$697萬易手。今春移師倫敦佳士得舉槌，估價約為£600萬（HK$5,880萬）。
《草垛（乾草棚）》繪於李希特抽象畫發展的巔峰時期
其他精選拍品
Lot 25｜莫內（Claude Monet，1840-1926）《Le Parc Monceau》（暫譯：蒙索公園）油彩 畫布
創作時間：1878年
尺幅：54.1 x 65 cm
來源（The Value整理）：
- 巴黎，Georges de Bellio，1878年6月2日得自藝術家本人，起碼收藏至1889年
- 巴黎，Victorine (née de Bellio) & Eugene Donop de Monchy，約1894年繼承自上述來源
- 巴黎，Paul Rosenberg，1917年6月4日購自上述來源
- 巴黎，Galerie Durand-Ruel et Cie.，1917年6月6日購自上述來源
- 紐約，Durand-Ruel Galleries，1917年12月轉移自上述來源
- 瑞士私人收藏，繼承自上述來源
- 紐約佳士得，2007年5月9日，Lot 18（US$3,848,000成交）
- 現藏家購自上述拍賣
註：拍前已獲第三方保證，不會流拍
專場：二十及廿一世紀藝術晚拍
估價：£5,500,000 - 8,500,000
Lot 17｜Andy Warhol（1928-1987）《Four Mona Lisas》（暫譯：四個蒙娜麗莎）壓克力 絲網油墨 畫布
創作時間：1978年
尺幅：126.7 x 101.3 cm
來源（The Value整理）：
- 棕櫚灘，Carlo Bilotti，1978年得自藝術家本人
- 紐約佳士得，1999年5月13日，Lot 515
- 格林威治，Pam and Bob Goergen
- 紐約佳士得，2010年11月10日，Lot 60
- 新澤西私人收藏
- 紐約佳士得，2014年11月12日，Lot 77（US$5,989,000成交）
- 現藏家購自上述拍賣
專場：二十及廿一世紀藝術晚拍
估價：£3,500,000 - 5,500,000
Lot 23｜薩金特（John Singer Sargent，1856-1925）《Study for 'Carnation, Lily, Lily, Rose'》（暫譯：康乃馨、百合、百合、玫瑰的習作）油彩 畫布
創作時間：1885年
尺幅：73 x 47 cm
來源（The Value整理）：
- 伍斯特，百老匯，Lily Millet，應該為藝術家送贈的禮物，收藏至最少1926年
- 倫敦，Charles Kinderman，1929年入藏
- 倫敦蘇富比，1942年6月10日，Lot 87
- Oakley，購自上述拍賣
- 倫敦蘇富比，1942年12月16日，Lot 147
- 倫敦，R.E.A. Wilson，購自上述拍賣
- 卑斯省，維多利亞，Major C.G. Nicholson，1944年入藏，1959年起家族承傳
- 卑斯省，維多利亞，Johannes P. E. Klaverwyden
- 私人收藏
- 紐約，Adelson Galleries，1998年
- Carol & Terry Wall，1999年1月購自上述來源
專場：二十及廿一世紀藝術晚拍
估價：£3,000,000 - 5,000,000
Lot 103｜胡安米羅（Joan Miró，1893-1983）《Peinture》（暫譯：繪畫）油彩 畫布
創作時間：1949年
尺幅：65 x 50.5 cm
來源（The Value整理）：
- 巴黎，Galerie Maeght
- 1962年購自上述畫廊，經承傳至現任藏家
專場：超現實藝術晚拍
估價：£1,500,000 - 2,500,000
Lot 121｜Paul Delvaux（1897-1994）《L'Été》（暫譯：夏日）油彩 畫布
創作時間：1963年
尺幅：120 x 149.8 cm
來源（The Value整理）：
- Louis & Nizette Camu， Aalst，委託藝術家創作，持有至1980年代初
- 比利時，Kuurne，Galerie Jos Depypere
- 私人收藏，1985年10月購自上述來源，後經承傳至現任藏家
專場：超現實藝術晚拍
估價：£1,500,000 - 2,500,000
Lot 120｜Dorothea Tanning（1910-2012）《Children's Games》（暫譯：兒童遊戲）油彩 畫布
創作時間：1942年
尺幅：23.3 x 14.3 cm
來源（The Value整理）：
- 紐約及塞多納，Max Ernst，1978年得自藝術家本人
- 紐約及荷里活，Gypsy Rose Lee，繼承自上述來源
- 現藏家於1985年6月經由紐約中介Jeffrey Hoffeld &. Company, Inc.，購自上述來源。
專場：超現實藝術晚拍
估價：£1,000,000 - 2,000,000
Lot 35｜夏加爾（Marc Chagall，1887-1985）《Le coq-peintre à Paris》（暫譯：巴黎的公雞畫家）油彩 蛋彩 畫布
創作時間：1982年
尺幅：91.3 x 59.6 cm
來源（The Value整理）：
- 藝術家遺產
- 瑞士伯恩，Galerie Kornfeld，Ida Chagall遺產拍賣，2006年6月16日，Lot 39
- 棕櫚灘，Gallery Biba
- 現任藏家於2011年購自上述來源
專場：二十及廿一世紀藝術晚拍
估價：£1,000,000 - 1,500,000
Lot 36｜Georg Baselitz（1928）《Typ mit Fahne 》（暫譯：旗手）水粉 粉彩 石墨 油性粉彩 紙本
創作時間：1965年
尺幅：50 x 38 cm
來源（The Value整理）：
- 紐約，Michael Werner Gallery
- 慕尼黑，Galerie Daniel Blau
- 德國私人收藏
- 現藏家購自上述來源
專場：二十及廿一世紀藝術晚拍
估價：£300,000 - 500,000
拍賣詳情
拍賣行：倫敦佳士得
拍賣日期：2026/3/5
專場：20及21世紀藝術晚拍
拍品數目：40
專場：超現實藝術晚拍
拍品數目：2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