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藏於挪威的森林 與《吶喊》躲過納粹的孟克畫作倫敦拍賣

2012年,《吶喊》在蘇富比以US$1.19億(HK$9.35億)天價易手,震驚藝壇。時至今日,這幅蒙克(Edvard Munch)巨作仍然位列拍賣史上第十貴的成交。

事隔十一年,另一幅蒙克大作《沙灘上的舞蹈》,將於3月1日在倫敦蘇富比舉槌,估價£1,200萬 - 2,000萬(HK$1.15億 - 1.92億;NT$4.35億 - 7.24億)。這幅畫作寬達4米,曾於二戰期間與《吶喊》一同被隱藏在偏遠的挪威森林當中,成功躲過納粹毒手。

是次拍賣所得,將由現藏家與當年被逼出售畫作的猶太家族攤分。


上圖為畫作局部,下圖為全幅畫作

孟克(Edvard Munch,1863-1944)Dance on the Beach (The Reinhardt Frieze)|暫譯為:《沙灘上的舞蹈(萊因哈特飾帶)》

創作時間:1906-07年
尺幅:逾4米寬
來源(The Value據所知編輯,官方版本尚待公佈):

  • Max Reinhardt委託藝術家為其劇院繪製
  • Curt Glaser,購自上述來源
  • 1934年,Thomas Olsen,購自一場挪威拍賣
  • Thomas Olsen家族繼承

估價:£12,000,000 - 20,000,000

拍賣行:倫敦蘇富比
專場:現當代藝術晚間拍賣
拍賣日期:2023/3/1


現在讓我們回到二十世紀初,訴說此畫一個世紀以來的故事。

故事第一位主人翁是Max Reinhardt。這位猶太人是鼎鼎大名的劇場導演,於1906年購下柏林有名的「德國劇院」。劇院當時要上演《海達‧蓋博樂》(Hedda Gabler)與《群鬼》(Ghosts),孟克為這兩套易卜生經典劇目設計佈景的同時,還繪製一幅大畫,與另外十二幅畫作一起懸掛於上層觀眾席,合組成巨大的藝術裝飾。

這幅寬達4米的大畫便是《沙灘上的舞蹈》。由於它本身是為裝飾劇院觀眾席而作,而委託人是Reinhardt,所以又被稱為「The Reinhardt Frieze」。Frieze是建築用語,可翻譯為飾帶,指牆壁、橫樑、門框等處的裝飾。

1912年,劇院翻新,《沙灘上的舞蹈》也離開了觀眾席,被售予Curt Glaser。這位畫作新主也是猶太人,當時主管柏林國立藝術圖書館,本身也是位藝術收藏家。


《沙灘上的舞蹈》曾懸掛於柏林的德國劇院上層觀眾席。圖為劇院現貌


Max Reinhardt是著名導演,有時也參與演出

納粹上台後,Glaser因為猶太背景被逼害,不但失業,連其主管的部門亦被肅清。他於是把藝術收藏脫手,自逃到瑞士,再轉往美國避難,最終客死異鄉。

《沙灘上的舞蹈》便是在如此情況下釋出市場,於1934年在挪威一場拍賣舉槌,由當地船運大亨Thomas Olsen投得。有趣的是,Glaser和Olsen俱為孟克好友,後者曾為兩人與他們的妻子繪畫肖像。

Olsen旗下的眾多航線之中,有一艘郵輪專門往返挪威奧斯陸和英國紐卡素,名曰MS Black Watch。他購下畫作後,便一度把之掛於頭等艙休息室。二戰爆發後,Olsen把收藏的孟克畫作,統統藏於挪威一個遍遠森林的穀倉之中,成功逃過納粹搜查。這些藏於森林的孟克畫作,便包括後來天價易手的《吶喊》,以及《沙灘上的舞蹈》。

《沙灘上的舞蹈》今回登上拍場,是由Olsen家族釋出。基於畫作曾因納粹之故,令Glaser被逼把之售賣,故Olsen家族亦與Glaser家族達成協議,將攤分是次拍賣所得。


孟克為Glaser夫婦繪畫的肖像,現藏奧斯陸的孟克美術館


Thomas Olsen旗下的郵輪MS Black Watch


《沙灘上的舞蹈》一度被懸掛於郵輪MS Black Watch的頭等艙休息室


《沙灘上的舞蹈》曾與《吶喊》一同藏於挪威一個偏遠森林,躲過納粹搜查

《沙灘上的舞蹈》是橫幅構圖,中央一眾人物在沙灘上翩翩起舞,正是畫作名字由來。然而右右卻各有一位女子,一位金髮白衣,臉容模糊扭曲;另一位髮色衣飾皆顏色深沉,神情亦不見輕鬆。兩人更近距離地面向觀眾,帶著一絲詭異氣息。

這位兩女子為Tulla Larsen與Millie Thaulow,都曾經與孟克愛得轟烈。

Tulla在一個富裕的酒商家庭出身,自少接受良好教育,英語、德語、數學、藝術皆有涉獵。回到奧斯陸後,她成為當地藝術圈一份子,結識了孟克並與之墜入愛河。兩人雖然經常把臂同遊,飲酒言歡,度過不少甜蜜時光,但交往期間也吵架爭執不斷,多有精神折磨之時,可說是在愛與痛的邊緣的一段關係。

兩人交往四年後的某一日,男方寓所響起了槍聲。沒有人知道究竟是手槍走火,還是其中一人開了這槍。大家只知道孟克左手因而受到永久傷害,Tulla則在不久後嫁給了另一位畫家。


《沙灘上的舞蹈》中的Tulla Larsen


孟克與Tulla Larsen的合照


《沙灘上的舞蹈》中的Millie Thaulow


Millie Thaulow

孟克與Millie的,則可說是禁斷之戀。

女方是孟克一位遠房親戚的妻子。1885年的夏季,兩人手拉著手走進一個漁村旁的樹林,共赴巫山而去。據說在此之前,孟克還是童子之身。兩年後,Millie主動結束了這段關係。

孟克終身未娶,Tulla與Millie對他影響深遠,亦成為這位挪威國寶級畫家的靈感泉源。《沙灘上的舞蹈》以外,兩位女士亦多次化身為孟克筆下的畫中人,現在懸掛於各大美術館之中。

順帶一提,2021年3月,近兩米寬的孟克畫作《沙灘上的擁抱》在巴黎佳士得舉槌,由亞洲買家以£1,630萬(HK$1.74億;NT$6.4億)投得。


孟克《沙灘上的擁抱》|2021年3月,巴黎蘇富比,亞洲買家以£1,630萬投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