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林姆Klimt的《伊莉莎白‧萊德勒肖像》日前在紐約以US$2.36億（HK$18.3億；NT$73.7億）天價易手，成為拍賣史上第二貴畫作，吸引全球目光。
說起這位奧地利藝術家，相信大家都會即時聯想到他的名作《吻》。即使未見過真跡，也必然看過由此作衍生的海報、電影，乃至時裝。
事實上，克林姆的藝術創作，存在更多不同面向。從代表作《吻》的黃金時期、《持扇的女子》呈現的東瀛風、以避暑勝地阿特湖為主題的風景畫，乃至三幅於二戰被納粹扣押，最終散失的畫作，創作風格精彩多元。讓我們藉此機會，步進克林姆多姿多彩的藝術世界。
編按：克林姆肖像的最新成交，請參閱《化妝品巨擘Leonard Lauder珍藏克林姆肖像 HK$18.3億易手成為拍賣史上第二貴畫作》
《伊莉莎白‧萊德勒肖像》以US$2.36億成為拍賣史上第二貴畫作
《伊莉莎白‧萊德勒肖像》
克林姆
克林姆1862年生於維也納附近的小鎮Baumgarten，家中七兄弟姊妹當中排第二。他的父親為金匠，一家人在相對匱乏的環境下成長。儘管如此，他年幼時已展現出藝術天賦，得以入讀維也納的應用藝術學校，修讀建築繪畫。
起初，克林姆是位出色的學院派畫家，甚至曾經獲得奧地利皇帝法蘭茲一世加許。不過，他後來因為不滿畫派因循守舊，與同道創辦「維也納分離派」，摒棄當地藝術界權威的狹隘觀念，追求前衛，標誌著奧地利現代藝術的肇始。
克林姆以肖像畫聞名於世，尤其是女性肖像。他的創作和應著同時代精神分析之父佛洛伊德的想法 - 將性慾置於情感核心，以夢境般的圖案和符號表達無意識的世界，當中以《吻》（The Kiss）最為人熟悉。
《吻》｜奧地利美景宮美術館收藏
《Mäda Primavesi》｜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藏
《The Virgin》｜布拉格國家畫廊藏
選擇以女性為題材的原因，克林姆曾言：「與其將自己作為繪畫主題，我更關注他人，尤其是女性。」克林姆筆下的女性皆蘊含著強烈的情慾力量。
以繪於1901年的《Judith I》作例，畫中人乃《聖經》裡的人物猶迪。這位猶太寡婦面對亞述軍圍困，與女僕前往敵營。憑著機智與美貌，迷倒貪戀美色的敵帥敖羅斐乃（Holofernes）。猶迪伺機將對手灌醉，與女僕將敖羅斐乃斬首，最終不費一兵一卒，成功拯救全城猶太百姓。
在古典藝術裡，往往描繪猶迪將敖羅斐乃斬首的一幕，呈現她的女英雄形象。但到了克林姆筆下，卻刻畫出一個毫不掩飾感官之樂、沉醉於支配男性的女性形象。
黃金時期
《吻》、《Judith I》、《Water Serpents I》乃克林姆黃金時期的代表作。畫中所呈現的金色，實則由金箔而來。以金箔入畫，除了他自幼從當中金匠的家父接觸到黃金之美，另一方面則來自一趟意大利之行。
1903年，克林姆到訪意大利拉文納（Ravenna）。這個中部古城曾經是拜占庭帝國在意大利的首都，城內擁有不少拜占庭馬賽克壁畫，令克林姆為之震撼。
《Judith I》｜奧地利美景宮美術館收藏
《Water Serpents I》｜奧地利美景宮美術館收藏
拜占庭藝術使用黃金，藉以呈現永恆之意。克林姆把之引用於他的女性肖像，期望賦以永恆之美。舉如他於1907年為社交名媛Adele Bloch Bauer繪畫的《Adele Bloch Bauer肖像I》，背景便用上多種不同圖案的金箔裝飾。
順帶一提，此作2006年以US$1.35億易手，一度成為史上最貴畫作，買家為Ronald Lauder，亦即化妝品巨擘Leonard Lauder的兄弟。
拉文納聖維塔教堂內的拜占庭馬賽克壁畫
《Adele Bloch Bauer肖像I》｜2006年Ronald Lauder以US$1.35億投得
東瀛風
1912年，克林姆嘗試更多不同的色彩運用，告別黃金時期。該年繪畫的《Adele Bloch Bauer肖像II》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感覺，亦開始滲入更多東方元素。
克林姆於1890年代初學習亞洲藝術的色彩、構圖、裝飾元素。他最初情傾日本，後來對中國、韓國、乃至印度藝術都燃起濃厚興趣。
日本藝術圖像化、裝飾性、線條化與平面化的特質，深刻影響克林姆的繪畫手法。在芸芸東瀛藝術派別當中，克林姆尤其欣賞琳派，這個誕生於十七世紀末的派別，主張以鮮豔色彩描繪自然景致，並運用金箔等繁複裝飾技法，與克林姆的風格不謀而合。
《Adele Bloch Bauer肖像II》｜紐約佳士得，2006年，US$8,793萬
《持扇的女子》｜倫敦蘇富比，2023年，£8,530萬成交
前文提及的《Adele Bloch Bauer肖像I》便運用大量金箔裝飾強化視覺效果，在構圖與細節處理上，都跟日本金漆器具性質相似。
告別黃金時期以後，克林姆畫作呈現出更濃厚的東方元素。舉如克林姆遺作《持扇的女子》，本作女子的羅衣和扇子皆極具中國風情。背景所繪的鳳、鶴、雉雞、荷花，亦俱為中華文化的重要藝術符號。至於女子本人，則明顯受到日本浮世繪美人畫的影響。
從這些融入東方元素的女性肖像可見，克林姆將青春的女性氣質，與現代優雅風範相融合，並在維也納風格與東方異國情調之間取得完美平衡，充分體現他在色彩與圖案上的精湛造詣。
《Eugenia Primavesi肖像》｜日本豐田市美術館藏
《Friedericke Maria Beer肖像》｜以色列特拉維夫藝術博物館藏
風景畫
近年拍賣場出現的除了克林姆肖像畫，還有不少風景創作。2022年，已故微軟創辦人Paul Allen雅蓄的《白樺林》，在紐約佳士得以US$1.04億成交，寫下當時克林姆的拍賣新高。
翌年，描繪阿特湖的風景畫《阿特湖的島嶼》在紐約蘇富比舉槌，以近US$5,320萬成交。日前《伊莉莎白‧萊德勒肖像》成交的同場拍賣，《繁花草甸》、《阿特湖翁特拉赫的林坡》兩幅風景畫亦分別以US$8,600萬和US$6,832萬易手。
《白樺林》｜紐約佳士得，2022年，US$1.04億
《阿特湖的島嶼》｜紐約蘇富比，2023年，US$5,318萬
克林姆利用望遠景察看湖景
克林姆與芙洛格
克林姆筆下風景畫的構圖相當特別，畫面彷彿被壓平，自然主義、各式圖案和抽象風格則共冶一爐。有分析認為，克林姆創出如此構圖，是因為他經常以望遠鏡察看景色。
從望遠鏡窺視的景色，往往比現實平面化，克林姆風景畫的獨特構圖，很大原因就是由因此而來。
這些風景畫創作始於1890年代末。克林姆有一位最寵愛的模特兒，名曰芙洛格。這段時期，克林姆經常與女方一家，到奧地利阿特湖避暑。以阿特湖為主題的風景作品，便是在這時繪下。
《繁花草甸》｜紐約蘇富比，2025年，US$8,600萬
《阿特湖翁特拉赫的林坡》｜紐約蘇富比，2025年，US$6,832萬
失落的畫作
不少克林姆畫作，在納粹德軍橫掃歐洲期間被扣押，最終散失於世上。納粹針對克林姆畫作的主因，除了因為它被標籤為墮落藝術（degenerate art），另一原因是不少作品都是克林姆受猶太裔富商委託繪畫，因而遭打壓。
較幸運的作品，在戰後物歸原主。克林姆1901年受維也納大學委託繪畫的三件大尺幅畫作《哲學》、《醫藥》及《法理》，便是比較不幸的例子。
《哲學》
《醫藥》
納粹德軍把扣押的克林姆畫作，收藏於名曰Immendorf的城堡。1945年，德軍戰敗後撤出城堡，並把內裡的藏品燒毀。
《哲學》、《醫藥》及《法理》尺幅達4米，體積龐大如此，即使當時有人意欲把它救出火海，相信也難以成事。這三幅作品只留下黑白照片可供參考。
《法理》
照片拍下《哲學》（左）、《法理》（右）收藏於城堡內的情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