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美孚童年生活到佳士得亞太區總裁 江華皓拍賣槌下那些幕後故事

佳士得亞洲40週年拍賣近日圓滿結束,三大板塊 - 二十及二十一世紀藝術、亞洲藝術、奢侈品俱表現出眾,錄得逾HK$27億(NT$109億)成交總額,比去年同期上升22%之多。

對江華皓(Rahul Kadakia)而言,這份上任後交出的成績表應該值得慶祝。

江華皓為佳士得效力三十載,本身既是珠寶部掌舵人,亦是明星拍賣官,槌下成就過無數價值連城的首飾與藝術品。對香港來說,他也是相當熟悉的面孔 - 小時候在美孚生活,特別喜歡到海洋公園遊玩;入行後經常來港舉槌,見證亞洲收藏界發展;今年起升任亞太區總裁,在這個國際都會統領龍頭拍賣行的東方業務。

從香港童年生活、孟買家族生意、倫敦實習生涯、日內瓦湖晨泳慢跑、紐約天價拍賣,到餐巾上的天價合約、買三文治時的尋寶記、向師父一借二十多年的拍賣槌、愉快星期一的管理哲學……江華皓人生種種精彩故事,由本人為大家娓娓道來。


江華皓 | 佳士得亞太區總裁 暨 全球雅逸精品部、亞洲及世界藝術部主管

與香港的不了情

1998年開始,我便經常飛來香港。當時我才二十歲出頭,在歷山大廈與同僚共事成長。最初,我在金鐘萬豪酒店的地庫主持拍賣,後來轉到灣仔會議展覽中心,現在則來到The Henderson。

對我來說,香港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部份。

Osvaldo Patrizzi創辦鐘錶拍賣行安帝古倫(Antiquorum)時,我父親正在九龍經營珠寶及鐘錶生意。兩人交情很好,每次在富麗華酒店拍賣都會帶上我,並特地安排房間和保母。大人忙著拍賣時,我在房裡吃晚餐,結束後一起回家。那時我才六歲,對拍賣只是似懂非懂,但這件事好像打從一開始便圍繞在我身邊。


我一出生便來到香港生活,直到後來回印度唸書。現在想起來,父母真的應該讓我留下來學廣東話的。以前每逢放假,我都會回美孚探望父母,那時荔園尚未結業。至於海洋公園,父親一年只會帶我和妹妹去一兩次。那條彷彿沒有盡頭的登山電梯,總是讓我們驚嘆不已。

前些日子,我和海洋公園主席龐建貽吃飯。這位佳士得的老朋友說:「哪天想帶小孩過來,隨時說一聲,我們會安排好的。」現在從淺水灣寓所望出去,剛好能看見海洋公園。小孩得知爺爺以前會帶我去這個主題樂園後,整天嚷著要去玩。

等一切安頓下來吧,一定會帶他們去的。


佳士得亞太區總部位於中環The Henderson,也是江華皓的工作地點


荔園(1997年結業)與海洋公園

接任亞太區總裁是黃昏駕車途中的決定

去年,CEO貝邦妮(Bonnie Brennan)來找我:「亞太區總裁決定離職了,你有接任人選嗎?不管是香港還是亞洲各地,甚至是其他拍賣行,有沒有可以洽談的對象?」我毫無頭緒,但答應會幫忙想想看。

當時我在紐約過得頗為愜意,小孩上學只需兩分鐘路程,岳父岳母也住得近。我也很喜歡洛克菲勒中心的辦公室與團隊,完全沒想過要接下這個職位。

直到某一日黃昏,我改變了主意。


我正開車前往甘迺迪機場,準備飛往倫敦參加維多利亞與艾伯特博物館(V&A) 的卡地亞展覽。路上我開始認真思考:這三十年來經常往返香港,與各地辦事處的同事早已熟絡,客戶藏家也對我在台上執槌毫不陌生。我完全信任公司的環球團隊,他們有需要時也會找我幫忙,而且我亦可以繼續參與重要拍賣。既然如此,何不與這群戰友一起打拼呢?

向貝邦妮提起此事時,我還開玩笑說,要是沒有先請示太太就自作主張,她可能會殺了我:「如果你同意的話,接下來由我負責亞太區業務吧。」貝邦妮聽了便說:「好主意,我們來好好談一下。」

如今,小孩已順利開學,我亦拿到駕駛執照,還有香港身份證 - 這點我特別自豪。當年搬到日內瓦時,我只會說幾個法文單字,離開前卻已經能用法文主持拍賣。希望這次也能學會一口流利中文。

我也想讓小孩好好感受亞洲的風土人情。也許未來某天,他們會去外地發展,但能在香港生活六至八年,無疑是最好的禮物。


佳士得CEO貝邦妮與江華皓在香港拍賣預展合影


親力親為的少爺 / 斟茶遞水的實習生

在印度,如果出身珠寶世家,同時又是個男孩,那基本上沒有太多選擇 – 你一定會投身這個行業的。

十六歲前我在寄宿學校唸書,後來回到孟買入讀大學,放學回家換過衣服就直奔店裡。我不是養尊處優的少爺 - 拿著鑽石在城裡穿梭,把首飾送到客戶手上,擠進銀行辦手續,送堂弟上學……大小事務我都一手包辦。

我對珠寶業非常熟悉,惟一旦涉及金錢交易,定必格外留神。成本、售價、利潤都要瞭然於胸,這樣對客戶才公道。我找人打磨珠寶時,會一邊觀察師傅工作,一邊計算用了多少黃金與寶石。工廠空間狹小,悶熱潮濕,天花板壓得很低,我和其他人一起盤腿而坐。


1996年我加入佳士得珠寶部,也是從實習生做起。每天一到倫敦辦公室,先幫前輩泡茶,才著手研究珠寶、編寫圖錄。我會跟著部門主管,向他學習如何定價和估計拍賣結果。

到了午飯時間,前輩會問:「Rahul,可以幫忙買些三文治嗎?」每次我都二話不說。我二十二歲便走遍公司每個角落 - 於樓梯間穿梭,去員工餐廳走走,認識各個部門同事。

即使倫敦總部橫跨整個街區,我也對一切瞭如指掌。


佳士得位於倫敦國王街的全球總部


瑞士聖莫里茲(St. Moritz)

從日內瓦湖到紐約

一年後,我調往了珠寶拍賣重鎮日內瓦。那時除了五月及十一月的大拍,每年二月還有聖莫里茲專場。聖莫里茲湖冬季會結冰,大家在上面賽馬,周圍搭滿帳篷,各大銀行擔任贊助,而我們就在湖畔酒店舉辦預展。

至於日內瓦湖,本身就在市中心地帶。每逢預展,珠寶部都會在清晨慢跑半小時,再跳進湖裡暢泳。當時氣溫幾度,我們便在水裡留多久 - 五度留五分鐘,四度留四分鐘。接著,大家會去員工餐廳喝杯咖啡,才正式開始工作。

日內瓦的日子真的很精彩。我不僅學習成為拍賣官,更開始促成更大宗的生意買賣。


在日內瓦生活七年後,上司高逸龍(François Curiel)說:「美國那邊的珠寶主管決定離任,我要你去紐約接手。」我說會考慮一下,他卻回道:「好,你儘管考慮,但一定要去。」

高逸龍是我的恩師,帶我入行且一直悉心栽培我。如今看來,這次調職也是適逢其會。

我於2004年調往紐約時,鑽石和各色寶石的價格持續上漲,珠寶成交金額也在拍場上屢創新高,遠遠超乎我的想像。當然,市場難免有起有落,但我仍在紐約度過了二十一年。


佳士得兩代亞洲區掌舵人 - 高逸龍與江華皓


江華皓一直使用那把「借來的」拍賣槌

那把「借用了」二十八年的拍賣槌

如果當初在倫敦或紐約總部受訓,我會收到競投部門分發的拍賣槌。可是,我是在日內瓦開始擔任拍賣官的,而那裡只是地方分部,辦公室地方小,拍賣要在酒店舉行。理所當然地,也不會有一個拍賣槌給我。

於是乎,我找上了恩師。

高逸龍收藏了許多拍賣槌,除了木材、象牙、樹脂等各種材質外,甚至有一個酒店送給他的拍賣槌造型蛋糕,多年來竟然一直保持原狀。其中有兩把木槌,是他仿照最心愛的古董拍賣槌訂製的。我說想借用顏色較深的那把,他一口答應。

那是二十八年前的事了,雖然名義上是借的,但它已經成為了我的拍賣槌。有時高逸龍忘了帶槌子,還會把它借回去用一會兒。


一次拍賣,我售出最後一件拍品時,這個木槌在台上應聲斷掉。雖然我及時在半空中接住槌頭,但還是心痛不已。屋漏偏遭連夜雨,墨水筆又漏墨漏得到處都是,我心想:「天呀,這下該怎麼辦才好。」

這時候,一位來自突尼西亞的同事走過來:「冷靜點,把拍賣槌給我,然後去洗個手。等你回來時,我會修好它的。」

他把槌頭和槌身黏起來。這柄木槌自此變得有些歪斜,而且再沒有辦法把之擰開。即使如此,它仍然是我唯一使用的拍賣槌,也只有我知道它為何變得傾斜。


江華皓的拍賣槌收藏


2011年,紐約佳士得舉行Elizabeth Taylor珍藏晚拍,斬獲逾US$1.15億,當時成為拍賣史上最貴的珠寶收藏

天價專場的驚喜拍品

2011年,我們拍賣一代影后伊莉莎伯泰萊(Elizabeth Taylor)的珠寶珍藏。現場擠滿了500多人,競投氣氛極其熱烈。首件拍品估價US$2萬,最終以US$30萬成交。整場拍賣共80件首飾,用了近五小時才全數售出。

伊莉莎伯泰萊曾著書介紹自己的藏品,普通版售價US$250。我們則準備了100本簽名版,在預展期間以US$3,000出售,收益撥捐她生前成立的愛滋病基金會。

當時,我特意留起了第一本簽名版,讓他們先不要賣出去。

 

這場拍賣,高逸龍為前40件拍品舉槌,我則負責餘下40件。換人之際,我走上台說:「各位先生女士,拍賣第41件珠寶前,我為大家準備了一件驚喜拍品。」

這時候,高逸龍已經拍出了US$6,000萬金額,而大家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。如此氣氛下,甚麼東西都可以賣出去。

我於是拿出了那本留起來簽名版,而這件驚喜拍品亦以US$8.5萬售出 - 買家希望把它與剛投得的珠寶放在一起。那刻的感覺十分美妙,而這場專拍最後斬獲了US$1.15億成交額。


《Elizabeth Taylor: My Love Affair with Jewelry》,伊莉莎伯泰萊所著,2002年出版


每日戴著的幸運符

結婚戒指以外,我每日都會戴上同一條頸鍊,上面掛著幾個別具意義的吊飾,就像幸運符一樣。首先有印度象神,是我面對人生大事時第一時間祈求的神祇;接著是波斯守護天使,我自小就戴在身上。

古代波斯曾經遭到阿拉伯帝國入侵,許多不願改信回教的難民逃到印度生活,稱為「帕西人」。他們是我家族店舖的重要客源,與祖父常有生意來往。此外,我也佩戴著一顆鑽石,因為母親曾經說:「你既然做鑽石生意,身上就一定要有顆鑽石。」

把這些吊墜串起來的,並非甚麼貴重金屬的鏈子,而是寺廟求來的一條黑繩。


寫在餐巾上的天價合約

2016年,我們在日內瓦拍賣「奧本海默藍鑽」(Oppenheimer Blue),最終以近US$5,800萬(約HK$4.48億)打破藍鑽拍賣紀錄。

由於賣家的辦公室恰巧在我們紐約總部大樓裡頭,所以拍賣前我便直接上去洽談。一般而言,合約自然由律師擬定,並來回修改好幾次方能成事。不過在珠寶業界中,有時一個握手就足夠了。

對方開價US$4,000萬,我還價US$3,000萬,最後我們各讓一步,把估價定於US$3,500萬,並在餐巾寫下合約條款。我問:「就這樣說定了?」對方回覆:「沒問題。」接著便握了握手。

拿到這顆14.62克拉的藍鑽後,我把它放進口袋,乘電梯回辦公室說:「我認為我們有一顆相當不錯的鑽石,適合接下來五月拍賣。」同事追問是甚麼鑽石,我答道:「奧本海默藍鑽,US$3,500萬。」


奧本海默藍鑽|2016年,日內瓦佳士得,近US$5,800萬成交


佳士得紐約總部位於洛克菲勒中心

買三文治途中發現的寶物

1999年,我身在日內瓦,正穿過商場去買三文治,途中留意到一間老舊的珠寶店。珠寶首飾雜亂無章地散落櫥窗,店內昏暗無光,脾氣暴躁的店主坐在裡頭,幾乎所有人都望而卻步。

某日路過時,櫥窗裡一件東西吸引住我的目光。那是一枚古老的印度印章,形似金字塔,純金打造,鑲嵌紅寶石與祖母綠,底部刻著伊斯蘭家族紋章。只要把之壓在火漆之上,便會留下浮雕般的印記。

我對它十分感興趣,於是進店一探究竟,店主隨即起了疑心:「你要這個東西做甚麼?」我解釋說,自1997年印度獨立五十週年起,佳士得每年都在倫敦舉辦印度珠寶專拍,而這枚印章正好適合上拍。


當時我心裡盤算,就算花上兩至三萬英鎊也是值得的。不過,做生意談價錢是另一回事,所以開價一萬英鎊,對方回覆:「兩萬英鎊,要就拿走,不要就算。」我說:「好,我要了。」

在那間珠寶店,這枚印章活像垃圾般隨便丟在櫥窗托盤之上;在拍賣場上,它最終以三至四倍的金額成交。

只要細心觀察,生活總會為你帶來驚喜,所以我經常叮囑小孩,不要整天只顧著低頭看手機。


佳士得在1997年舉行首場印度珠寶拍賣


2019年,佳士得舉行「奇珍異寶:大君與莫臥兒」專場,斬獲逾US$1.09億,一度成為拍賣史上第二貴的珠寶收藏


行業生態已經改變

從前的拍賣,你必須親臨現場,叫價時舉手示意,甚至連競投號碼牌都沒有。投得心頭好後,工作人員會直接把拍品拿過來。拍賣結束後,買家身旁或許已經放著六個盤子、兩張長椅、一個抽屜櫃,職員會算好金額說:「這是你的帳單。」現在,數以億萬計金額的拍品透過電話或網上競投售出。

過去,佳士得幾乎什麼類型的拍品都有,如今則不再拍賣郵票或錢幣;以往,印象派藝術與當代藝術會在不同的拍賣週舉槌,現在則整合為二十及二十一世紀藝術。藏家前一晚才欣賞過羅斯科(Mark Rothko)的抽象畫,隔天便可看到梵高的不世畫作。


私人洽購也不是傳統拍賣業務。客戶如今會打電話過來:「今日是我結婚二十週年紀念日,我急需一顆鑽石,等不及下場拍賣了」,而我們會在48小時內物色到一顆合適的美鑽。

行業一直在變化革新,而問題永遠是:還有甚麼是我們尚未嘗試的?


梵高《停泊的船隻》|2024年,佳士得香港,近HK$2.51億成交|藝術家亞洲拍賣紀錄


2025年,江華皓以逾HK$1.25億拍出「皇家藍」頸鍊|喀什米爾藍寶石頸鍊拍賣紀錄

更精明的買家,更稀缺的作品

多年來,藏家的知識豐富了許多。珠寶收藏家會問:我應該選擇最高級別的D色鑽石,還是為了完美切工,轉而選擇H或I色鑽石?購買有色寶石時,選擇哥倫比亞祖母綠,還是同樣稀有的贊比亞祖母綠?選購早已停產的喀什米爾藍寶石,還是錫蘭藍寶石?

品牌珠寶也是如此。1920至30年代是珠寶設計的黃金時代,寶詩龍 Boucheron、寶格麗 Bulgari、卡地亞 Cartier 及梵克雅寶 Van Cleef & Arpels 等品牌百花齊放,打造出諸多裝飾藝術珠寶。這些作品如今已經很少見,身價也因此翻了五倍、十倍、二十倍,甚至百倍。


1996年、也就是我剛入行的時候,佳士得全球珠寶成交額約US$1.6億。到了2016年,這個金額突破US$7億,達到巔峰;即使在去年,仍然維持近US$5億之高。如今的珠寶市場,作品越來越稀缺,但買家和資金卻不斷增加,藏家知識也大幅提升。只要你有貨源,在世界各地都能找到買家。

1987年,佳士得以£2,470萬拍出梵高的《向日葵》,大家覺得價錢高得不可思議。在佳士得工作逾40年的Nick Finch告訴我,當時倫敦總部十分高興,向每位員工派發£100以作感謝。

2017年,我們以US$4.5億拍出達文西的《救世主》。如果《向日葵》今日重回拍場,起碼也能以US$2.5億成交。


梵高《向日葵》|1987年,倫敦佳士得,£2,470萬成交,當時刷新藝術品拍賣紀錄


「我們是最好的,但不是唯一的」

市場表現強勁時,你會感覺做甚麼都很容易,任何東西都能順利拍出。然而,當你徵集不到珠寶、東西賣不出去,或是競爭對手策劃規模更大的專場,真正的考驗便會到來。

此時,你必須作出艱難取捨。縮減規模?精簡人手還是逆市擴充?要盡可能讓事情保持穩定,團隊才會安心。


經營拍賣行絕非易事。佳士得是最好的拍賣行,但不是唯一的。有時候,同行會為拍品開出毫不合理的定價,而無論最後流拍與否,對我們來說仍然是損失了一筆生意。這種情況讓人左右為難 - 究竟要不要冒著流拍風險,為了爭取委託而抬高估價?甚麼時候要毅然放棄這宗生意?

憑著出眾的團隊實力、業界聲譽和成交往績,佳士得備受客戶青睞,我們亦會盡力完成委託。然而,有時必須面對現實,坦然承認:「我們實在辦不到。」


愉快星期一的管理哲學

亞太區市場表現非常穩健,運作也很有效率。客戶渴望擁有最好的藏品 - 價錢未必是最昂貴的,但品質必需是最頂尖的。

佳士得在這裡擁有優秀的團隊,以及佔地約50,000平方呎的總部。新官上任,是無需急著改變所有事情的。現階段,我更著重於了解市場走向與藏家心態,並為同事提供支援,在大家努力建立的基礎上持續發展。


所有人都喜歡星期五,可是到了星期一上班時還能提起勁嗎?我希望在我的管理之下,星期一早上會是愉快的時光,大家會期待和同事見面,與客戶交流,以及籌備新一季的拍賣工作。

我向客戶爭取委託時,對方都會感受到我的熱情與活力,而我就會說:「試想一下,如果由我來負責你的藏品,將能夠有甚麼作為。」

這就是我的目標 - 令同事開心地上班,呈獻最優秀的藝術品,同時讓佳士得成為藏家心中最頂尖的藝術品交易平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