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保利香港秋拍只有一個月時間，筆者登門造訪，原欲聚焦本季重點拍品。然而，在與李蘭芳女士的對談中，話題自然延伸至藝術收藏的更深層思考——從市場走向、藏家結構變遷，到拍賣行如何在波動中堅守專業判斷。這場訪談，最終超越了一季拍賣的範疇。
李蘭芳是保利香港「首批核心成員」之一，中途開辦了自己的畫廊，接著與此家內地龍頭拍行再續前緣。這位藝術顧問縱橫業界多年，對市場走勢和藏家動向都有著深刻洞見。
這次訪問，她從保利香港十五周年前夕的變革，談到行業最核心的信任基礎、年輕藏家的湧現與退潮，以及市場劇烈波動下藏家心態的本質轉變。言談之間，沒有太多拍賣行的官腔，反而處處流露出直率與警惕——不討好潮流，也不輕信喧囂，只相信時間和作品本身。
趙無極《大地無形》｜保利香港，2018年，HK$182,900,000
問：香港拍賣市場競爭激烈。保利在香港紮根十多年，定位和優勢是甚麼？
香港因免稅和地理位置吸引頂尖拍賣行聚集，保利香港在這個國際都會立足，最大的優勢在於央企背景，既令我們順暢對接內地資源，同時也有力拓展海外市場。
更重要的是帶來信任。
這種信任不依賴個人，而是源於品牌本身。我們尊重規則、尊重藏家，並由此建立信譽。如此深厚的背景，是其他拍賣行難以比擬的。
問：信任是交易的基石。在服務藏家與保障雙方權益上，保利香港秉持甚麼理念？具體如何執行？
我們遵守國際拍賣規則，同時不標奇立異。與其說保利香港尋求在競爭中突圍而出，不如說我們更傾向回歸自身，在拍品甄選上更嚴格把關，在保護藏家和甄選拍品方面也更為謹慎。
以NFT為例，我們曾經認真研究探索，發現它並不適合長期拓展，所以很快就打住了。
我們不會為了增長而盲目開設新板塊。為了能踏實地走得更遠，我們情願把步伐放慢一點，以保護買賣雙方利益為先，在穩定的交易基礎上尋求增長。
清乾隆 御製鬥彩加粉彩暗八仙福壽紋八方盤口大瓶｜保利香港，2021年，HK$55,200,000
問：保利香港擁有強大的內地網絡，拓展國際市場方面又取得了怎樣的成果？
過去二十多年，紐約、倫敦、巴黎等地的東方藝術交易板塊，諸如青銅器、瓷器、高古藝術等一直都很活躍，形成了堅實的交易板塊。其中，許多重要買家正是中國收藏家和企業家，保利香港在這個過程中自然受益匪淺。
我們有保利集團的支持，彼此對接資源、交換藏品訊息；尤其是在2012年、即保利香港成立到2018年之間，保利拍賣體系在國際舞台上非常活躍。
市場有節奏，我們也有自己的步伐。過去這段時間，我們梳理制度、磨合團隊，期望以十五周年為契機重新出發。我們的優勢很清晰：與內地姐妹公司合作，積極拓展海外資源。
問：藏家向來重視拍品來源與真偽，近來有些聲音引發了大家的關注。保利香港如何協助藏家理性判斷、建立信任？
市場上這類聲音的存在雖然會督促我們做得更好，但資訊繁雜時，難免需要更多篩選與判斷。我們更鼓勵藏家把更多時間留給作品本身。
我們並非活在別人的嘴巴上。收藏的底氣來自親眼看、上手鑑玩、反覆比對，同時博覽群書，以及專業顧問的諮詢。
收藏行業有句俗語：要是不懂看畫，就要懂得看人。藏家都有自己的主業，生活相當忙碌；我們的平台定位與專業，就是為了兼顧並協助藏家答疑解惑，為他們的問題給予客觀公道的回覆。這條路沒有捷徑，也正是我們存在的價值。
王蒙《清渰垂釣圖》｜保利香港，2018年，HK$59,000,000
問：保利香港即將迎來十五周年。這個時刻有何部署？未來五年的發展藍圖是甚麼？
人才對拍賣業至關重要，但比「找到人」更重要的是「用對人、帶好人」，除了能力以外，還要符合保利香港的理念。我們並非單純追求經濟利益的公司，更是致力推廣中華藝術文化的企業。過去幾年，我們在制度上扎實內修，在團隊上深耕養成，從專業鑑賞到合規管理，每一步都為十五周年儲備更厚的底蘊。
協助客戶適應國際拍賣標準以外，我們更堅持挖掘拍品最大的藝術價值，把之呈現到公眾眼前。我們會思考如何策劃、如何宣傳，給予每件藝術品應有的尊重和定位，而並非只為了完成交易。雖然乍看之下，步伐或許是慢一些，但每一步都更踏實穩健。
做拍賣最理想的狀態，是客戶都把重要藏品送來，而我們只要專注判斷哪些值得上拍和如何宣傳。要達到這樣的理想，自然需要持續地實現階段性目標。例如我們會研究「十五五規劃」的方向與機遇，這點在行業中還是比較鮮見的。
李蘭芳｜保利香港藝術顧問
問：你縱橫藝術界多年，如何權衡學術品味與市場潮流？
潮流藝術在2021年左右非常火熱。它固然是一個藝術板塊，也有它的受眾，只是保利香港更傾向經過時間考驗、具備學術價值的經典作品。
拍賣行本質上是一個交易平台，雖然不必為潮流或學術背書，但要對交易負責。我們會盡可能幫助藏家，降低他們的投資和收藏風險。有些作品不具備上拍條件，我們不會為了成交而強行推銷，更不會助長泡沫。
問：近年「千禧與Z世代藏家」備受拍賣行關注。他們的取向有何特點？保利香港如何回應這群年輕藏家？
年輕藏家的增長是業界普遍現象。就像每個世代更迭一樣，比起跟從上一代品味，他們更喜歡能引發自己共鳴的作品。
回首歷史，藝術是一個去蕪存菁的過程；市場也一樣，會篩選出真正嚴肅的藏家。對保利香港而言，與其追逐時下熱點，不如挑選具有價值的作品，讓客戶從一開始就接觸到值得收藏的藝術。
天然帝王綠翡翠手鐲｜保利香港，2023年，HK$60,000,000
問：疫情以來，現當代藝術市場經歷急速增長、下滑、調整。短短數年歷經了如此波動，市場和藏家有何本質變化？
以內地為例，從早年的地產、能源、投資、貿易，到後來的互聯網、人工智能，每個時代都會湧現新的藏家。現在國內私人美術館、民間美術館也特別多，這正是藏家輩出的體現。
藏家如今變得更加理性了。好像二十世紀藝術，大家都追求早期出版過的精品。要是缺乏來源又欠奉出版，即使出自名家之手，坦白說：我們連作出客觀估值也很困難，因為沒有參考的依據。
如此變化，意味短期炒賣已不再是主流風氣。回想2011年之時，中國藝術品進入億元時代，幾乎甚麼都能賣出去。這股狂熱現在冷靜下來，促使拍賣公司更嚴格篩選拍品，為將要進場的客戶把控風險。
問：一眾拍賣門類之中，現當代藝術市場變化可說是最快亦最大。你縱橫這個市場多年，能否告訴我們背後的邏輯規律？
現當代藝術市場變化雖快，但背後其實有板塊輪動的規律。
大概2008年開始，趙無極、朱德群、吳冠中等二十世紀華人藝術家的價格穩步上揚。他們的作品有美術史地位，加上來源有序、出版展覽記錄清晰，市場共識度又高，所以表現尤為穩健。
當金額達到高峰以後，大家自然會回頭審視這些華人巨匠學習的對象——即印象派、野獸派、抽象表現主義等大師作品的估值是否合理，形成比價效應。反過來說，當西方大師屢創天價，亦會帶動受之影響的華人藝術家身價。
當某個板塊過於突出時，資金便會尋找周圍被低估的板塊，這種輪動在現當代藝術市場中尤為明顯。當然，藝術板塊交易的興旺程度，與本身文化所屬的國力經濟也有著密切關係。
吳冠中《周莊》｜保利香港，2016年，HK$236,000,000
保利香港｜2026秋季拍賣精選拍品
香港預展及拍賣
日期：2026年10月2至7日
地點：香港太古廣場六座2樓、3樓、5樓及6樓
台北預展
日期：2026年9月12日至13日（11am - 6pm）
地點：台北微風南山藝文展演中心3樓
岳敏君《大耳朵》油彩 畫布
創作時間：1992年
尺幅：187.8 x 196.6 cm
估價：HK$2,800,000 - 7,000,000
梁遠葦《2017.10》油彩 畫布
創作時間：2017年
尺幅：250.5 x 190.5 cm
估價：HK$1,800,000 - 3,000,000
清雍正 霽紅釉貼金加描金刻花歲寒三友膽式瓶「大清雍正年製」款
高度：19.8 cm
來源：
- 紐約佳士得，1994年6月2日，編號324
- 望星樓珍藏
展覽：借展明尼阿波利斯美術館，2003-2020年
出版：《清代康雍乾官窯瓷器：望星樓藏瓷》，香港，2004年，頁110-111
估價：HK$8,000,000 - 12,000,000
清雍正 粉彩花石四老盤口梅瓶「大清雍正年製」款
高度：22.2 cm
來源：望星樓珍藏
展覽：借展明尼阿波利斯美術館，2003-2020年
出版：《清代康雍乾官窯瓷器：望星樓藏瓷》，香港，2004年，頁136-137
估價：HK$8,000,000 - 15,000,000
仇英（1494-1552）《秋原遊騎圖》設色紙本 手卷
引首：25×96cm；畫心：26.5×116.5cm；題跋：27×127cm
引首：仇十洲秋原遊騎圖。山濤居士題。鈐印：黃君寔印（白）、山濤居士（朱）、松雲堂（朱）
款識：仇英實父製。鈐印：十洲（朱）
題跋：
- 仇實甫畫師周舜卿而能上宗趙千里、劉松年，皆深得其奧，吳中人得其片楮爭相寶愛，此圖更覺精工妍雅，真不易得也。彭年。鈐印：黃君寔璽（白）
- 天啟丁卯（1627）三月七日，春雨初霽，松窗寂然，焚香展閱仇實父此圖，精妙絕倫，不下趙松雪，非近世丹青之士所得夢見也。付之裝池，因書其尾。松陵顧定九記。鈐印：山濤（朱）
- 右仇十洲秋原遊騎圖，上有乾隆、嘉慶、宣統等御璽，見著錄於《石渠寶笈三編》，民國初年遜帝溥儀尚居北京故宮，藉其弟溥傑之助，將其喜愛書畫名跡數百件偷運出宮。偽滿國立，又移至長春。日本投降，溥儀為俄軍所俘，寶藏散落民間，世稱「東北貨」者也。此卷亦其一焉，卷後原有彭年、顧定九二跋，亂中為人裁截佚失，今不知所蹤，然朱之赤等藏印歷歷在目，皆與石渠所載相符。之赤別號「臥庵」，明末號稱精鑒書畫，有其藏章皆為真跡。十洲師周東村而精工雅麗過之，其盡多本于唐宋而又能自成面目，蓋其館於大藏家項墨林家甚久，墨林所藏唐宋名跡，時得臨摹觀摩，其成就亦足抗行唐宋諸大家而無愧。此卷用筆秀勁如屈鐵，設色雅淡，與其習見青綠重彩不同，所畫人馬景物工而有韻，麗而不俗，馬出唐人，高古生動，人物學劉松年，神態各異，可謂青出於藍，無怪董玄宰稱讚之謂為趙千里後身。玄宰素不輕許，則十洲能與沈石田、唐伯虎、文徵仲並稱為明朝四大家，當非倖致矣。丙子初秋，黃君寔識。鈐印：黃氏君實（朱）、山濤（白）
藏印：無逸齋精鑒璽（朱）、休甯朱之赤珍藏圖書（朱）、石渠寶笈（朱）、寶笈三編（朱）、無逸齋（朱）、士樵曾觀（朱）、乾隆御覽之寶（朱）、嘉慶御覽之寶（朱）、宣統御覽之寶（朱）、乾隆鑒賞（白）、嘉慶鑒賞（朱）、朱之赤鑒賞（朱）、第一稀有（朱）、三希堂精鑒璽（朱）、宜子孫（白）
題簽：明仇十洲秋原遊騎圖。清內府舊藏，《石渠寶笈三編》著錄，丁丑（1997）春三月黃君寔署。鈐印：黃山濤（朱）
著錄：
- 《欽定石渠寶笈三編》二卷，清嘉慶年間，見《秘殿珠林石渠寶笈彙編》，頁558-559。
出版：
- 楊仁愷：《國寶沉浮錄》，第八章〈佚目〉，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，1991年，頁580。
- 楊仁愷：《國寶沉浮錄》(彩繪典藏版)，深圳報業集團出版社，2023年，頁1684。
來源：清內府舊藏。
估價：HK$12,000,000 - 24,000,000
八大山人（1626-1705）《荷花》水墨紙本 鏡心
尺幅：25.4 x 22 cm
鈐印：「蓲苴」
鑒藏印：「譚培」
出版：
- 張萬里、胡仁牧編：《八大山人書畫集》(下冊)，香港：開發股份有限公司，1967年，四十三之五。
- 楊揚編：《八大山人全集》，臺北藝術圖書公司，1974年8月，第21頁。
- 周士心編：《八大山人及其藝術》，臺北藝術圖書公司，1974年8月，第21頁。
- 周士心著；足立豐編譯：《八大山人「人與藝術」》，東京：二玄社， 1985年7月，第146頁。
- 赤井清美編：《八大山人書畫集》，東京堂，昭和50年（1975）9月，第74頁。
估價：HK$1,600,000 - 2,800,000
天然翡翠珠配鑽石項鏈，共39顆，翡翠珠約 13.9 mm
註：附香港玉石鑑定中心證書
估價：HK$15,000,000 - 25,000,000
11.88克拉 克什米爾藍寶石配鑽石戒指，未經加熱
註：附SSEF，AGL及Gübelin證書
估價：HK$12,000,000 - 18,000,0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