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月4日,一幅林布蘭(Rembrandt,1606-1669)筆下的小型獅子素描,在紐約蘇富比以US$1,786萬(HK$1.39億;NT$5.66億)成交,打破了這位荷蘭大師紙本作品的最高成交價。
作品題為《Young Lion Resting》(暫譯:卧息的幼獅),尺幅僅11.5 x 15 cm,是目前唯一在市場流通的林布蘭動物素描。拍品原屬萊頓收藏(The Leiden Collection) - 全球最大的荷蘭「黃金時代」畫作私人收藏之一。
這次成交價遠遠拋離林布蘭紙本作品的舊紀錄,上一項要追溯至2000年。當年描繪阿姆斯特丹風景的《The Bulwark De Rose and the Windmill De Smeerpot, Amsterdam》在紐約佳士得以US$370萬成交,如今已被《卧息的幼獅》大幅刷新。
拍賣收益將撥捐予非牟利組織Panthera。該機構以科學為導向,在超過40個國家保育野生貓科動物及棲息地。
Lot 201|林布蘭(Rembrandt,1606-1669)《Young Lion Resting》(暫譯:卧息的幼獅)黑粉筆 灰墨水淡彩 以白色增加亮度 紙本 (藝術家紙本作品拍賣紀錄)
尺幅:115 x 150 mm(11.5 x 15 cm)
來源:
- 巴黎,Jean-Jacques de Boissieu(1736-1810)
- 巴黎,Robert Lebel(1901-86),1968年入藏
- 倫敦/紐約,Hazlitt,Gooden & Fox,與 Artemis Fine Art,2000年
- 紐約,Otto Naumann Ltd.,2005年
- 現藏家從上述處購得
註:收益撥捐保護野生貓科動物組織 Panthera
估價:US$15,000,000 - 20,000,000
落槌價:US$15,000,000
成交價:US$17,860,000
拍賣行:紐約蘇富比
專場:Master Works on Paper from Five Centuries(暫譯:橫跨五個世紀的古典大師素描作品)
拍賣日期:2026/2/4
本作顯然是一幅寫生作品,林布蘭憑藉卓越的畫功與洞察力,成功捕捉獅子的自然美態,並藉之展現出這種貓科動物的生命力,以及既沉穩又高貴的特殊氣質。
林布蘭運筆迅速且揮灑自如,這一點在左爪的描繪上尤為明顯。幼獅雖然頸上綁著鐵鍊與粗繩,但絲毫沒有驚慌失措之情,而是沉穩地凝視前方,仿佛在思考甚麼似的。
畫家以有力的粉筆線條快速勾勒,為幼獅身軀賦予動感與力量。相對之下,頭部筆觸則細膩且控制嚴謹,傳達出幾近完全的靜止感。本作同時呈現出寧靜與張力,讓我們不僅看到幼獅的軀殼,更好像是瞥見了牠的靈魂。
幼獅雖然頸上綁著鐵鍊與粗繩,但絲毫沒有驚慌失措之情
大英博物館的兩幅林布蘭母獅素描,創作時間與《卧息的幼獅》相當
已知的林布蘭存世動物素描約15幅,主題包括象、馬、狗、豬、鳥。獅子佔6幅,其中5幅分別由倫敦、巴黎、阿姆斯特丹、鹿特丹的美術館珍藏,餘下1幅便是《卧息的幼獅》。
2000年,描繪阿姆斯特丹風景的《The Bulwark De Rose and the Windmill De Smeerpot, Amsterdam》在紐約佳士得上陣,以約US$370萬寫下林布蘭此前的紙本作品拍賣紀錄。
本作繪於1630年代末至1640年代初,論技法和風格,俱與大英博物館的兩幅林布蘭母獅素描甚為相似,專家認為三者或許是在同一場合所畫。至於另外3幅獅子素描,則是較晚期的作品,風格截然不同。
較晚期的林布蘭獅子素描,羅浮宮館藏
較晚期的林布蘭獅子素描,上圖為鹿特丹的博伊曼斯·范伯寧恩美術館藏,下圖為阿姆斯特丹國家博物館藏
林布蘭《The Bulwark De Rose and the Windmill De Smeerpot, Amsterdam》|2000年,紐約佳士得,US$370萬成交
根據記錄,《卧息的幼獅》早期為法國銅版畫家 Jean-Jacques de Boissieu 雅蓄,接下來一個世紀的流傳情況不明。直到1968年,本作為藝術歷史學家 Robert Lebel 收藏,輾轉歸入古典大師畫商 Otto Naumann Ltd 手中,再轉售予萊頓收藏(The Leiden Collection)。
萊頓收藏擁有逾200幅荷蘭黃金時代的繪畫或素描,不但數目冠絕全球私人收藏,藏品質素也非常高,不時在世界各地亮相。《卧息的幼獅》就曾經隨同其他萊頓收藏畫作,於上海龍美術館、莫斯科普希金博物館、阿布扎比羅浮宮等地展出。
萊頓收藏由 Thomas Scott Kaplan 成立,這位美國人憑金融投資致富,去年身家估價約US$20億。他與太太 Daphne 的鑑藏之路由林布蘭作品開始,所以就以後者家鄉「萊頓」命名二人的收藏。
萊頓收藏由 Thomas Scott Kaplan 成立
2017年,萊頓收藏於上海龍美術館展出,《卧息的幼獅》亦有隨同亮相
歐洲王室貴族素來喜歡用獅子作徽號,取其勇敢無畏的象徵。對荷蘭而言,「萬獸之王」亦是別具意義。
十六世紀,尼德蘭地區起義,建立荷蘭共和國,擺脫西班牙帝國的操控。在這場史稱「荷蘭起義」的獨立戰爭中,尼德蘭就以雄獅作為地圖形象,鼓勵己方對抗強大的西班牙敵人。時至今日,雄獅仍然是荷蘭王室和國家足球隊的徽號。
荷蘭共和國的成立,象徵著荷蘭黃金時代的開端,而林布蘭正是此中的偉大畫家。其時,奇珍異獸既會在當地巡迴亮相,也會被貴族畜養,所以林布蘭要看到獅子也並不太過困難。
素描習作以外,獅子也會以配角身份出現在林布蘭的版畫之上。2023年倫敦佳士得有一例,版畫名曰《Saint Jerome reading in an Italian Landscape》(暫譯:聖葉理諾堂在意大利風景中閱讀),出自歐洲著名藏家 Sam Josefowitz 雅蓄,連佣£155萬成交。
以雄獅為形象的尼德蘭地圖|牛津大學
林布蘭《Saint Jerome reading in an Italian Landscape》版畫|2023年,倫敦佳士得,£155萬成交
林布蘭《自畫像》|華盛頓國家美術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