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間彌生揚威西方藝壇的無限網 HK$1.17億紐約蘇富比破紀錄成交

「波點不能單獨存在;就像人類一樣,唯有與其他波點相互連結,才能形成無限。」——草間彌生

本年八月,草間彌生告別塵世,卸下近一世紀的肉身重擔,消融於她費盡一生描繪的「無限」之中。

事隔三個月,這位「波點女王」的早期大作《No. 3P.B.》剛剛在紐約蘇富比舉槌,連佣US$1,505萬(HK$1.17億;NT$4.96億)售出,刷新她的拍賣成交紀錄,買家相信來自亞洲。

此幅紅黑無限網繪於1960年,翌年入選惠特尼美國藝術博物館的年度大展,與歐姬芙(Georgia O'Keeffe)、米切爾(Joan Mitchell)、霍普(Edward Hopper)等名家作品同場展示實力,見證草間於西方藝壇吐氣揚眉的重要時刻。


《No. 3P.B.》於紐約蘇富比刷新紀錄


Lot 110|草間彌生(1929-2026)《No. 3P.B.》油彩 畫布|藝術家拍賣紀錄

創作時間:1960年
尺幅:159.1 × 143.5 cm
來源:

  • 紐約,Stephen Radich Gallery
  • 紐約,Jerome Goodman(1960年得自上述)
  • 紐約,Stephen Radich(約1963年得自上述)
  • 紐約私人收藏(1988年3月得自上述)
  • 紐約,David Zwirner
  • 現藏家2017年得自上述

估價:US$10,000,000 - 15,000,000
落槌價:US$12,500,000
成交價:US$15,055,000

 

《No. 3P.B.》於US$980萬起拍,引來兩位電話委託爭奪,分別為林家如(Evelyn Lin,亞洲區現代及當代藝術部主席)及Lisa Dennison(美洲區主席)。

兩人互不相讓,梅花間竹出手,鬥了大概10口叫價,最終拍賣官以US$1,250萬落槌,由林家如為「5083」號牌客戶投得,連佣成交價為US$1,505萬,順利刷新紀錄,現場掌聲如雷。

草間此前的拍賣紀錄於2022年寫下,當時白色的《無題(網)》在紐約富藝斯舉槌,連佣US$1,049萬(HK$8,187萬;NT$3.12億)易主。


《No. 3P.B.》引來林家如和Lisa Dennison的客戶競逐


《無題(網)》,1959年繪,130.8 x 116.5 cm|紐約富藝斯,2022年,US$10,496,000(此前草間拍賣紀錄)

1957年,草間彌生不顧家人反對,隻身橫越太平洋遠赴美國。很快,她在紐約落腳,準備在這個戰後的藝術重鎮大展拳腳。

當時,草間的盤川已差不多見底,每日饑寒交迫,疲於應付帳單、護照、疾病等各種問題。真的餓到不行時,她會在垃圾箱撿魚頭,於雜貨店外拾菜葉,把之丟進舊貨店的廉價鍋子裡,煮湯充饑。

雖然現實生活像盆冷水潑在草間身上,但她對藝術的熱情並沒有因此被澆熄。每當心情低落,這位女生便爬上帝國大廈,從高處俯瞰塵世,夢想有天能在這個大都會改革藝術,掌握自己所嚮往的一切。

這條從美國東岸出發,通往世界的傳奇道路,起點便是「無限網」。


草間和她的無限網畫作,以帝國大廈所在的曼哈頓作背景拍攝


草間彌生《No. 2》,1959年繪,182.9 × 274.3 cm|紐約佳士得,2008年,US$5,792,000

草間把賺回來的錢,統統用來購買畫布和顏料。她於工作室立起一面巨大的黑色畫布,大到不踏梯子就觸不到邊,廢寢忘餐地在上面用纖細筆觸畫滿數百萬個點,完全不留空隙地編織一面「無限的網」。

畫著畫著,這面網擴展到了草間的精神世界:「只要開始在畫布上畫點點,接下來就會從桌子延伸到地板,最後一路畫到自己身上。不知不覺間,從手到腳、到身上所穿的衣服,乃至房間裡的一切,都被這張網所覆蓋。」

早上陽光照進房子時,她才發現這都是幻覺。

除了埋頭創作,草間亦四處尋求展出機會,帶著作品到處走訪,爭取藝術界的認可。惠特尼美國藝術博物館(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)便是她曾經碰壁的地方。

她頂着精神困擾,背着比自己還要高的無限網畫作,沿着紐約市中心走過四十個街區,到這間以當代藝術聞名的美術館自薦,可惜最後名落孫山。


本作刷新草間彌生拍賣紀錄


1960年,草間和她的無限網畫作攝於工作室

不過這位異鄉人沒有因此放棄。1959年,在她期盼已久的首個紐約個展中,這面網終於大放異彩。

草間在Brata Gallery展出五幅大型白色無限網。據她本人所言,當時「已經被圓點之網的詛咒操控了。管你是畢加索還是馬諦斯,放馬過來吧!我要用這個圓點來迎戰……我把一切都押在圓點上,想要跟歷史造反。」個展迴響之佳遠超草間預期,藝評人基本上一致讚好。

1960年,草間繼續努力創作,繪下包括本作《No. 3P.B.》在內的一系列無限網;1961年,她終於獲邀參加惠特尼美術館的年度盛事「美國當代繪畫展」。

展覽採取邀請制,由職員負責挑選,每位藝術家各有一件作品亮相,草間展出的便是《No. 3P.B.》。


歐姬芙《Tan, Orange, Yellow, Lavender》|歐姬芙美術館


霍普《A Woman in the Sun》|惠特尼美國藝術博物館


瓊斯《Painting with Two Balls》|藝術家本人收藏

該屆展覽群星雲集,同場展出的名家包括歐姬芙(Georgia O'Keeffe)、霍普(Edward Hopper)、瓊斯(Jasper Johns)、米切爾(Joan Mitchell)、勞森伯格(Robert Rauschenberg)等等。(上圖分別為歐姬芙、霍普、瓊斯當年參展作品)

其中,歐姬芙與草間的淵源尤其深厚。

草間還在日本之時,便因仰慕這位前輩而主動寫信求教。歐姬芙雖然指出在美國藝壇生存並不容易,但仍然鼓勵草間勇於向別人展示作品。草間後來表示,正是這封回信給了她離開家鄉、前往西方追夢的勇氣。

書信交流以外,歐姬芙更曾推薦畫商購下草間畫作,協助對方擺脫財務困境。雖然兩人並非師徒,但歐姬芙無疑是草間的「伯樂」。


本作局部

本作中,鮮紅色的網紋密密麻麻地交織,環狀筆觸層層起伏,厚塗油彩形成細微的明暗與質感變化,宛如一片無邊無際、持續湧動的紅色海洋。

相較於白色無限網的平靜,熾烈的紅色帶着一種令人不安的張力,令人聯想到草間童年時的幻覺。當時,她曾看見桌布上的紅花圖案不斷蔓延,覆蓋天花板、窗戶,以至自己的身體,彷彿整個人都被吞沒。

草間自小飽受幻覺困擾的她,藉着反覆繪畫網與點,將內心的恐懼化為藝術,從中獲得平靜與生存動力。細賞這些密密麻麻的筆觸,彷彿也在窺探她的精神世界,形同鑑賞藝術家的「生命自畫像」。


其他重點成交

 

Lot 4A|李奇登斯坦(Roy Lichtenstein,1923-1997)《Reflections on "Painter and Model"》壓克力 油彩 石墨 畫布|Hedreen 收藏

創作時間:1990年
尺幅:198.1 x 243.8 cm
來源:

  • 紐約,Gagosian Gallery
  • 現藏家1993年8月得自上述

估價:US$20,000,000 - 30,000,000
落槌價:US$22,000,000
成交價:US$24,680,000

Lot 9A|德庫寧(Willem de Kooning,1904-1997)《Water...Soft Banks and a Window (Untitled VIII)》油彩 畫布|Hedreen 收藏

創作時間:1975年
尺幅:204.8 x 178.1 cm
來源:

  • 紐約,Xavier Fourcade, Inc.
  • 倫敦,Anthony d'Offay Gallery(1986年9月26日得自上述)
  • 現藏家1990年10月得自上述

估價:US$20,000,000 - 30,000,000
落槌價:US$17,100,000
成交價:US$20,345,000

Lot 112|Andy Warhol(1928-1987)《花》噴漆 絲網印刷油墨 畫布

創作時間:1964至1965年
尺幅:121.9 x 121.9 cm
來源:

  • 紐約,Leo Castelli Gallery
  • 巴黎,Galerie Ileana Sonnabend
  • 倫敦,E.J. Power
  • Janet McIntyre(繼承自上述)
  • 倫敦,Waddington Galleries, Ltd.
  • 法國,Georges Renand(得自上述)
  • 紐約蘇富比,2006年11月14日,Lot 59(由上述藏家委託拍賣)
  • 紐約私人收藏(上述拍賣購得)
  • 日本私人收藏(得自上述)
  • 現藏家得自上述

估價:US$10,000,000 - 15,000,000
落槌價:US$15,250,000
成交價:US$18,217,500

Lot 7A|Sam Francis(1923-1994)《Towards Disappearance I》油彩 畫布|Hedreen 收藏

創作時間:1958年
尺幅:274.6 x 321 cm
來源:

  • 巴塞爾,Franz Meyer(直接得自藝術家)
  • 巴塞爾,Arnold Rüdlinger
  • 巴塞爾,Galerie Beyeler
  • 柏林,Reinhard Onnasch
  • 紐約蘇富比,1984年11月1日,Lot 64A(由上述藏家委託拍賣)
  • 洛杉磯,David Geffen(上述拍賣購得)
  • 紐約佳士得,1988年11月9日,Lot 56
  • 西班牙私人收藏
  • 紐約蘇富比,1999年11月17日,Lot 26(由上述藏家委託拍賣)
  • 現藏家購自上述拍賣

估價:US$15,000,000 - 20,000,000
落槌價:US$15,000,000
成交價:US$17,130,000

Lot 123|培根(Francis Bacon,1909-1992)《自畫像》油彩 畫布

創作時間:1972年
尺幅:35.5 x 30.5 cm
來源:

  • 倫敦,Bernard Walsh(1973年獲藝術家贈予)
  • 倫敦,Richard Nathanson
  • 瑞士,Jan Krugier
  • 比利時私人收藏
  • 私人收藏
  • 倫敦,Marlborough Fine Art Ltd.(1993年12月6日得自上述)
  • 香港私人收藏(1993年12月6日得自上述)
  • 瓦杜茲,Marlborough International Fine Art Ltd.(2006年7月25日得自上述)
  • 現任美洲藏家2009年6月11日得自上述

估價:US$10,000,000 - 15,000,000
落槌價:US$11,800,000
成交價:US$13,500,000

Lot 109|Agnes Martin(1912-2004)《沙漠》壓克力 石墨 畫布|Lenore and Bernard Greenberg 收藏

創作時間:1967年
尺幅:182.9 x 182.9 cm
來源:

  • 紐約,O.K. Harris Gallery
  • 紐約,Emily and Burton Tremaine(1970年購自上述來源)
  • 紐約,高古軒
  • 現藏家於1987年10月購自上述來源

估價:US$6,000,000 - 8,000,000
落槌價:US$9,200,000
成交價:US$11,260,000 

Lot 102|Jeff Koons(1955年生)《Bob-Tail》彩繪 木材

創作時間:1991年
版數:1/3 + 1AP
尺寸:86.4 x 111.8 x 40.6 cm
來源:

  • 倫敦,Anthony d’Offay
  • 現任歐洲藏家1995年購自上述來源

估價:US$2,500,000 - 3,500,000
落槌價:US$9,000,000
成交價:US$9,670,000


Lot 103|霍克尼(David Hockney,1937-2026)《蔥屬植物》油彩 畫布

創作時間:1996年
尺幅:121.9 x 91.4 cm
來源:

  • 芝加哥,Richard Gray Gallery
  • 現任西岸藏家於1997年3月購自上述來源

估價:US$5,000,000 - 7,000,000
落槌價:US$6,500,000
成交價:US$8,050,000

Lot 125|巴斯基亞(Jean-Michel Basquiat,1960-1988)《老婦》壓克力 油畫棒 畫布

創作時間:1984年
尺幅:152.1 x 182.9 cm
來源:

  • 紐約,Mary Boone Gallery
  • 巴塞爾,Galerie Beyeler(1984年6月得自上述)
  • 巴黎,Galerie Baudoin Lebon(1985年3月得自上述)
  • 巴黎,Galerie Mathias Fels
  • 巴黎,Galerie Louis Carré & Co.(1985年9月得自上述)
  • 現任歐洲藏家1985年10月得自上述

估價:US$6,000,000 - 8,000,000
落槌價:US$6,500,000
成交價:US$7,200,000

Lot 118|奈良美智(1959年生)《Candy Blue Night》壓克力 畫布

創作時間:2001年
尺幅:116.5 x 100 cm
來源:

  • 東京,Tomio Koyama Gallery
  • 東京,高橋龍太郎醫生(Dr. Ryutaro Takahashi)(得自上述)
  • 亞洲私人收藏(得自上述)
  • 現藏家得自上述

估價:US$5,000,000 - 7,000,000
落槌價:US$4,600,000
成交價:US$5,732,000

Lot 5A|王俊傑(Matthew Wong,1984-2019)《無題》油彩 畫布|Hedreen 收藏

創作時間:2017年
尺幅:182.9 x 121.9 cm
來源:

  • 紐約,Karma
  • 私人收藏
  • 私人收藏
  • 現藏家2023年2月得自上述

估價:US$3,000,000 - 4,000,000
落槌價:US$4,100,000
成交價:US$4,762,000


拍賣總結

拍賣行:紐約蘇富比
專場:Now當代藝術晚間拍賣
拍賣日期:2026/11/16
拍品數目:50
成交:45
未成交:5
成交率:90%
成交總額:US$268,773,900